猫女王已經搬家了！家門不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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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2.20

家門不幸．三

我不像二姊小毓，儘管在情海裡一再沉浮卻依然能夠堅持她的理想，孤身一人遠赴海外進修與工作。也不像天真爛漫的小妹，可以無視這些年家裡出的這些事情，一樣地跟長跑多年的男友繼續跑下去。我腦子裡盤旋不去的是駱家的悲劇，失敗的婚姻跟荒謬的故事。

第三章，我不結婚的理由

被問了太多次「為什麼三十好幾了還不結婚」，覺得有點煩。所以決定一次回答，以「絕」後患。

那一年，我年方廿八，頭上兩個未婚的姊姊小儀、小毓，底下是小我兩歲的小妹、在國中當英文老師的小雅。一個家庭裡有四個超過廿五歲未婚的女兒，在我們老家葫蘆鎮上，實在是不得了的事。

幸好，爸媽結婚以後，就搬到省城裡去了，大城市裡的人雖然沒那麼有人情味，鄰居姓啥叫啥常常搞不清楚的冷漠，不過，至少耳根子安靜得多。少了鄰居的三姑六婆，加上性格孤癖的馬咪(我對母親的膩稱)，還有捨不得女兒給人拐跑的老爸，所以，儘管我們的同學們一個個寄喜帖來轟炸我們，父母依然不為所動，也從來不會過問我們的兩性問題。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因為年紀輕輕就「步入婚姻墳墓」的父母親、異於常人的靦腆所造成的。並不是他們不在意，只是覺得「羞於啟齒」。我們，這四個在親族裡年紀最長的第三代孫女們，個個強悍過人，每每在家庭聚會時語出驚人，所以，對於當年曾經目睹父母外遇失和的我們，他們有著些許愧疚——些許的。因為自己不能做出良好示範，所以也找不出理由來勸我們跳進火坑、墳墓裡。

「火坑、墳墓？」我的『前』未婚夫，小馬曾經瞠目結舌地這樣問我。當他第一次跟我提起結婚這檔事的時候。來自一個父母相敬如賓的正常家庭的他，不能理解地問著，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對呀、是墳墓是火坑啊，至少，我看到的都是這樣。」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動作優雅地翻身跨到他身上。小馬是一個體重90KG，看起來很結實的男人，他追我之前，據說足足上過「86」個女人，86個！喔，我的天！所以，我跟他在一起永遠會強迫他用兩層套子、只差中間沒塗上綠油精——雖然愛他，但是我不想十年後淒慘地死於愛滋。

認識我之前，他一天到晚應酬，出入風月場所。『交往』的對象不是酒店小姐就是三溫暖的油壓小姐，因為他的前女友，是個非常嚴肅的白衣天使，天天看慣了醫院裡的生老病死，調到婦產科之後，更是對床上的事興趣缺缺，所以，在不干擾女友的情況下，他想辦法自己解決。為了不跟外面的女人『日久生情』，他不重覆使用同一個『洩慾工具』（sorry，我很直接）的情況下，很快的數字累計到80好幾。

聽起來好像很荒唐？是的、我也這樣覺得，幸好這些事情都成了歷史，要不然我會覺得排在倒數第二個有點嘔。（最後一個是他後來的老婆）
「聽起來，妳好像有一個很不愉快的家庭。」完事之後，他跑到浴室洗澡，而我，則點了一根煙，站在浴室門口跟他聊天。我跟他之間最奇怪的部份，不是他跟我之間各自擁有的『戀愛史』，而是那種類似男女立場的相反情況。

我有好一陣子煙酒齊來，他則除了業務需要之外幾乎不沾；在床上永遠是我主動，他只能任我擺佈；就連當初他來追我，也是因為我告訴他：
「喂，我現在沒有男朋友，你要不要來插個空隙？」

聽起來很曖昧的一句雙關語…事實上不是，我指的只是身邊沒人的「空窗期」。後來，跟他因為某些因素在步入禮堂之前退婚分手，身邊又足足真空了兩年之久——我想好好做自己、再也不要因為所以地跟男人在一起。我厭倦過去二十幾年來扮演的角色、一個依照人生必經過程在走的女人。我、再也不要走所謂「女人應該走」的路…。

我開始如數家珍地告訴他，那曾經在鎮上顯赫一時的家族祕辛。為了不要到了提親的時候才把他的家人嚇走，我覺得最好先講清楚——既然提到了結婚，而我也不置可否。其實，從我對性別有意識以來，一直認為自己不會結婚。但是幾年的感情路走下來，偶爾也會有想要靠岸的衝動，在那個適合結婚的年齡，剛好身邊的人就是他。

這樣說起來好像很冷酷？其實才不呢，當時，我可是死心蹋地的愛著他的，要不然我幹嘛冒著愛滋的危險跟他在一起？我可是那種沒有愛就沒辦法脫衣服的女人啊。小馬是個很體貼女人的好男人，如果他再瘦一點帥一點，一定是個萬人迷——雖然他既不帥也不瘦，但是結實的身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個胖子。辦公室裡的女同事，個個欣賞他，後來跟他分手、最氣憤的莫過於她們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了。總之，他是個好人，只是、我不愛他了而已。

說到愛，我開始認真思考著，環繞在我週圍，那些跟我曾經非常親近的長輩們，我最初學習的對象們。

我有三個姑姑，兩個叔伯。大伯父以豪從小就是家裡的天之驕子，成績好、有生意頭腦，大學畢業之後就在祖父的「贊助」之下，開了工廠跟日本人合作，代理生產歐美、義大利的知名運動服飾、球拍球具等等，在家族裡是最有地位的長輩之一。換句話說，他這麼優秀的人才，怎麼能為了五斗米而折腰？當然是老闆的頭銜最適合他了。

再來是我那個「有情有義」的父親大人，他的故事已經在「婆媳恩仇錄」裡面提過，姑且跳過；接著是小叔叔以傑。據說，在爸爸跟以傑叔叔之間本來還有一個男孩，但是一出生就么折了，所以，少了一個『以英』叔叔。然後才是我那三個簡直像是水塔裡（註：我家的孩子對於彼此的性格迥異，都以對方是樓上水塔裡撿來的互相調侃）撿來的一般，個性迥異的三位姑姑，以華、以娟跟以秀。

老實說，我認為男人之所以會得寸進尺或者大男人主義，除了家庭背景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女人的縱容。在家裡母親理所當然地讓這群『少爺』們養尊處優，結了婚之後、則是老婆們理所當然的逆來順受、三從四德，這些，對於我這一代的新人類來說，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但是在那個女人無才便是德的老舊年代裡，似乎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似乎我們駱家的女人——天生就是來受苦似的，倒盡了霉。先從『風流瀟灑』的大伯父開始說起好了。

因為跟日本人做生意，所以他幾乎天天流連在北投的溫柔鄉。伯母美嫻是同校大了我好幾、好幾屆的學姊，畢業後在以豪伯父的公司擔任會計，因為人如其名美麗嫻淑，很快就被外交手腕高明的以豪伯父娶了回家藏起來。美嫻伯母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外柔內剛而且氣度宏大，我從來、都不知道女人能夠為了家庭如此犧牲。雖然婚後大伯父一家長年住在台北，鮮少回到南部的老家來讓祖父母看一看，但大伯父依然是家族裡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沒有婆媳之間的不愉快，美嫻伯母卻難逃婚姻最大的挑戰之一，丈夫風流在外的命運。

一直到伯母生下我們駱家的長孫，我們才知道原來天高皇帝遠的以豪伯父有多麼的荒唐，而忍氣吞聲的美嫻伯母有多哀怨。為了保住這個駱家第一個第三代的男丁，美嫻伯母不得不吃藥控制病情——她從以豪伯父身上被傳染了極不明譽的性病。孩子生下來之後，肢體上的殘缺以及皮膚上經由產道所感染的病毒，清楚明白地告訴大家，以豪伯父的那一筆風流帳。

由於我家的眾姊妹們一向在家族裡以成績優秀著稱，因此驕傲成性的以豪伯父輸不起，也不願意在比他差勁得多的弟弟們面前抬不起頭來，堂妹小柔與堂弟小剛從小就吃足了苦頭——只要成績稍不如父親的意，就會招來一頓「拳打腳踢」。說到這個，我就不禁慶幸，混過流氓的老爸是個天生酒精過敏的體質，至少他在「教訓」我們的時候，是清醒的。

總之，住在天母過著養尊處優好日子的以豪伯父一家人，也有本難唸的經。唯一不覺得苦的大概也只有一輩子都不知道反省的以豪大伯父了，說到他我們眾家姊妹總是忍不住要大大批評他一場。經歷了台灣光復後的第一場經濟風暴之後，台幣對美金的匯率從1：40一下子爬昇到28，以豪伯父向來金玉其外、依靠祖父金援的工廠終於宣告關門大吉。這個時候，他便自認高瞻遠矚、決定前進大陸。我想，我們這個單純的本省家庭，會從泛綠轉而便成「投共」，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總之，以豪伯父說服了祖父母，開始把家產一一變賣，帶著他口中『早晚是他的』的，那些個祖父母胼手胝足、白手起家才賺來的大批房地產所換來白花花的銀子，變成第一批深入『匪區』的台商先驅。哈，這樣說好像又嚴肅了一點，但是，以豪伯父的這個行動，卻讓一向和睦的以娟姑姑的家庭，從此天翻地覆。

以豪伯父前進大陸的時候，祖父母讓以娟姑姑的丈夫，同樣是地方耆老、政壇名人之子的二姑丈跟著一起去『監督』。結果，風流成性的以豪伯父選擇了不固定更換情婦的手法，而對於大陸美眉毫無招架之力的二姑丈卻馬上淪陷了。也許中共應該考慮放棄武力犯台的方法，改用年輕貌美、手腕高明的大陸妹來入侵台灣，用「血拼」來振興大陸的經濟，效果會來得更好也說不定——這樣豈不是一場不流血的『光榮革命』？

總之，從小爸爸不疼媽媽不愛，卻精明能幹一如祖母的以娟姑姑，就這樣沒了老公。我實在不應該把我的長輩們講得如此不堪，畢竟天下烏鴉一般黑，何以我們駱家裡的男人就特別爛？若干年之後，我才明白，其實並不是我們家的男人爛，只是剛好發生在我們身邊。

可就只是這樣，就讓我們幾個姊妹倒足了胃口。總之，以娟姑姑沒了老公，而天生嬌縱的小姑姑以秀，際遇更是峰迴路轉曲折離奇。不為什麼，我跟以秀姑姑都是家裡的『三』字輩的，這個三字在我們的身上彷彿魔咒般地，詛咒著我們的命運──簡而言之，就是一個「蠢」字。總之，以秀姑姑的老公也是成天捻花惹草，不務正業，而她除了向她慈愛的母親求援，拿錢去收買老公的心以外，別無他法。

最後在離婚之前，三姑丈還不忘記在以秀姑姑肚子裡播種，留下最後的禮物――第三個孩子。大家都說、那是以秀姑姑放不下沒良心的老公的結果…而這個簽字離婚那一天生下來的孩子，註定了一輩子被父母離棄的悲慘命運。我至今沒見過他，聽說，小小年紀就已經輟學翹家，當起職業扒手，鎮日在黑社會裡混日子。如果早知如此，以秀姑姑還願意生下這個孩子嗎？當她眼見老公帶新歡回家，隔著房門在床上翻滾、而她大腹便便即將臨盆…

個性一向溫文儒雅的以傑小叔叔，也免不了被『三』字所左右。似乎，我們駱家身為第三個孩子的人，都註定了要被老三的魔咒──「蠢」左右一生。與其說是蠢，不如說是「軟弱」。個性跟我有點像的以傑叔叔大而化之，是個好好先生。他生性靦腆，又是么子，所以備受祖母的疼愛。一直到快三十歲才結婚，娶了老爸的女同事，媒人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好管閒事整天喜歡串門子的老爸。

說來也巧，以傑叔叔向來個性溫吞，因此娶了個厲害精明的小嬸嬸之後，接連也生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兒子，因此，祖父母也自然而然地跟以傑叔叔保持比較密切的往來。於是，遠在大陸的以豪大伯父看不得父母與小弟親近，三番兩次引誘以傑叔叔到大陸去發展。也許以傑叔叔從小養尊處優，所以不習慣在大企業裡當主管，還不到45歲就早早申請了退休在家裡閒晃，這讓能幹聰明的鳳君嬸嬸看在眼裡，真是一把無名火。

總之，有了以娟姑姑的「例子」在前面，鳳君嬸嬸死也不肯讓老公到大陸去。後來，事業經營不善的以豪叔叔，不斷地向家裡求援，祖父母也一再地把家產換成現金去幫助他，鳳君嬸嬸無力阻止心地善良的以傑叔叔拿出名下的退休金跟祖父贈予的土地，讓以豪伯父拿去大陸。於是，一向習慣丈夫對她百依百順的鳳君嬸嬸生氣了，不再跟丈夫說話。她每天除了上班，還在晚上去讀夜校、進修，跟大學畢業以後就成天懶洋洋的小叔叔完全不一樣。

鳳君嬸嬸積極、進取，對事業及未來有相當的企圖心。也許是內心寂寞，她無意之間跟一位也在同一個地方進修的同事走得太近，卻引來另一場家庭風波。某一晚，鳳君嬸嬸正在值班室跟男同事聊天，突然之間怒氣沖沖的以傑叔叔帶著家人，手裡拿著棒球棍，一大群人衝進值班室「抓姦」。問題是鳳君嬸嬸跟那位男同事並未做出任何逾矩的事，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罷了，由於個性強悍的鳳君嬸嬸怎麼也不肯認錯，加上在一旁煽風點火的親戚們的鼓噪，以傑叔叔一氣之下，狠狠給了鳳君嬸嬸一計悶棍。

送醫急救之後，鳳君嬸嬸臉色發白地躺在病床上，兩個一向貼心的兒子莫名其妙地不敢出聲。此時以傑叔叔已經知錯了，但是拉不下臉來跟老婆道歉。最令人齒冷的莫過於這個時候殺出來的程咬金，以豪伯父，他唯恐天下不亂地來到醫院，拿著十行紙要躺在床上的鳳君嬸嬸寫下「悔過書」，並言明將來不可以再干涉以傑叔叔的決定，包括投資大陸的生意。

我想鳳君嬸嬸終究是為了兩個無辜的兒子低頭了。雖然她知道自己並沒有錯，一向對她敬愛有加的老公居然在那樣的情況下出手逞兇，打得她差點送命，然後還得要寫下悔過書――如果是我們這班姊妹，可能立刻就跳起來拿點滴瓶往以豪伯父的頭上砸下去了。但是，最讓她心冷的，只怕是當時沉默著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的丈夫了。

我不知道我們駱家的男人是怎麼了，總之，一個個在遇到事情的時候，逃得逃，躲得躲，躲不了的就丟給父母去解決。難道，這也是父母太能幹、太權威所教導出來的、錯誤的case？唯一西線無戰事的，是氣質優雅但始終未曾出閣的大姑姑以華。

她大學畢業以後，隻身北上，雖然一直住在以豪伯父的家裡，卻始終沒讓以豪伯父的壞氣息影響。她憑著自己的努力，在藥品界闖出名號，每天工作到深夜才下班，三十年換來一筆豐厚的退休金，在天母買了房子，奉養祖父。多年來祖父母總是因為沒能把以華姑姑嫁出去為憾，但是末了兒孫滿堂的祖父卻得要由這個一直雲英未嫁的高齡女兒來侍奉，豈是當年呼風喚雨的他，曾經想過的？

問以華姑姑如果從頭再來，會不會再選擇單身這條路？她無奈地笑著。她知道錯過了就是錯過，雖然年過五十看起來卻像是四十歲左右的她，過著單調、千篇一律的平淡生活。曾在職場上風光一時的她從藥廠退休之後依然讓同業高薪聘請去當顧問，每天依然早出晚歸。為什麼相了幾百次的親，都沒能嫁出去？她淡淡地笑著，沒回答我們。

可想而知，跟我們一樣吧，看到自己至親的兄妹們，如此這般的把自己的婚姻經營成這副德性，教她如何有信心能夠經營好充滿了未知數的現代婚姻？以華姑姑的鬢邊已經出現了絲絲華髮。

堅持要整個家族都投入他在大陸的事業的以豪伯父，在一再的失敗之後，開始長期滯留大陸。美嫻伯母必須賣掉住了幾十年的房子，在天母另外租屋，跟小柔小剛相依為命。她搖搖頭說自從以豪大伯父十年前去大陸發展開始，就從來沒拿過一分錢回家，這個家，都是以華姑姑幫他撐起來的。

因為兄弟的義氣幫以豪大伯父背書的老爸跟以傑叔叔，現在也都跟以豪伯父劃清界限。但是，誰能脫得了干係呢？這場遲早把整個駱家拖垮的鬧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落幕。而這些人，居然就是我們最初的、人生學習的對象，真是讓我們感覺到悲哀。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像這個樣子，那我寧願像以華姑姑那樣，終身不婚。

跟未婚夫小馬分手之後，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年的日子。我在身邊沒有人的情況下，思考著自己未來究竟應該怎麼走下去。並不是因為分手太難受，而是父母始終不忍心跟我提起「結婚」兩字的那種表情，讓我難過。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在盛怒之下跟業已無法溝通的未婚夫分手，我傷心的是相處了近三十年的父母竟從來沒瞭解過我。

他們就是不明白，對婚姻早已經絕望的我，心裡是怎麼想的。

還記得在某一個懊熱的傍晚，我陪著馬咪在廚房挑撿菜葉，當時，我身邊「沒有人」、眼看年紀就要邁入三十大關。大姊終身不婚，二姊八字沒一撇﹙當年二姊還在德國工作、讀德文補校自修﹚，小妹妹還不想安定下來地跟交往了快十年的男友耗著。馬咪突然開口問：

「阿貓，妳這幾年還沒有打算再找一個人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抱住了身體虛弱得不堪我太用力擁抱的馬咪說：
「哎唷，要是有適合的人，三更半夜提了皮箱都跟他跑啦，還在這邊跟妳說話。」
「是喔，那，要是哪天看到喜歡的，記得要帶回來給馬咪看喔，寶貝。」
我一溜煙閃出了廚房，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向無法相安無事超過三分鐘的馬咪講下去。不是我不想啊，實在是..實在是，我真的沒有信心，能夠在茫茫人海裡找一個好男人就這樣嫁了。

我不像二姊小毓，儘管在情海裡一再沉浮卻依然能夠堅持她的理想，孤身一人遠赴海外進修與工作。也不像天真爛漫的小妹，可以無視這些年家裡出的這些事情，一樣地跟長跑多年的男友繼續跑下去。我腦子裡盤旋不去的是駱家的悲劇，失敗的婚姻跟荒謬的故事。並非我走不出過去分手的陰霾，而是對於遇見好男人這檔事，失去了信心。

感情的迷宮，總有一天我會走出來吧，我想。

原作發表於：2001年12月失戀雜誌網站．2004年3月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