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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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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5

天�鋺遏ね徑遽�．3之4


章之四．我還記得(上)

「我住的地方，外面有個大大的天台，平常用來曬衣服。」小芳瞇著眼睛，手支撐著下巴，一邊說一邊往窗外看。
「屋外牆上掛著一個籃框，阿非�緑毀技�又不想出門運動時，就會抱著球在那裡玩。天空藍藍的，有時候還可以看見飛機經過，一道白色的飛機雲劃過天空，我洗完衣服到天台晾、阿非就在旁邊上籃。」

儘管頭巾底下已經沒有頭髮，她臉上仍然帶著幸福的微笑。我猜想，外面陽光普照的好天氣，也許還有一道飛機雲也未可知？

那是我跟小芳第一次重逢時，她在「古早ㄟ時陣」茶館裡跟我說的往事。







我很enjoy聽小芳說話，看她的表情。只要提起了阿非的事，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一副含羞帶喜的表情，好像記憶裡存在的，都只是快樂的事。其實我比誰都明白，她的人生是苦多於樂的。自從，她愛上了那個被稱之為亞州新天王的創作歌手開始。

小芳第二次失蹤之前，其實曾經短暫回台灣兩天。這件事，我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因為她交代了，不能洩露。至少在當時，她要我三緘其口。那是某個夜裡，她突然撥了手機給我，
「阿蘺，妳現在方便嗎？」

那晚小芳借住在我家。爸媽對於夜深了突然有朋友來訪感到很驚訝。不過見到小芳，他們也沒說什麼，見她一臉狼狽，竟然比我還緊張，忙進忙出替她張羅寢具，怕她餓著了、替她煮宵夜。
「伯父伯母別客氣，我不餓。只是今天才下飛機，有點累。突然間來打擾，真的很抱歉，」她低下頭，兩手握著簡單的旅行袋。
「哎唷，這樣更要多少吃一點。」我媽開了爐子下麵條，老爸則從壁櫃裡搬出棉被，讓小芳跟我一起睡。

小芳的臉上寫著疲憊兩字，可是她還是討人喜歡的。爸媽很少對我的同學朋友假以辭色，大概因為我那些朋友都是追星族，他們覺得不足以深交，一個家裡出一個像我這樣的瘋子就夠了，他們尚且能包容，要是外人，他們可是不屑一顧的。可是，他們一見到小芳，就有說不出的喜愛，對她極為殷勤，
「哎唷，王小姐，我們家阿蘺平常沒給妳找麻煩吧，真不好意思。」老爸把棉被搬到我房間，一邊騷騷頭說。
「不不，都是我麻煩她了，阿蘺很好的。」小芳從旅行袋裡拿出兩盒茶葉給老爸。老爸拿出眼鏡仔細看了半天，
「八月桂花香？」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半夜來打擾，真的不好意思。」小芳又頷首，老爸連忙點頭道謝，
「不會不會，隨時歡迎隨時歡迎…」

「那是小芳自己研發的茶葉啦，味道很香喔！等下可以泡來喝啦。」我插口說道，拉著小芳去看我房間。

小芳一進房間，手上的旅行袋就無聲掉在地上。想必，她是為了我房間四邊牆上、櫃子上、天花板、門板，窗戶上，到處吊掛著的，貼著的阿非的海報、週邊商品。

「唉。」她在我書桌邊坐下，
「似乎我到哪裡，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出了什麼事嗎？妳回來怎麼會沒地方住？他沒去接妳嗎？」我幫她把袋子擺好，從抽屜拿了幾條毛巾出來。

「阿蘺啊，」老媽來敲門，
「麵煮好了，王小姐，要出來吃、還是端來房間吃？」我房間是個架高的複式地板做成的和式通鋪，除了書桌以外沒有高的家具，小的和室桌可以收起來，睡覺則是像日本人那樣鋪被子跟睡墊。
「叫我小芳就好了，」她又跟老媽微笑點頭，
「我們出來吃。」
本來我想端進房裡一邊吃一邊聊，還可以看我房間的電視。不過，小芳堅持不能把爸媽丟在外面，那樣很不禮貌，所以就跟我一起在餐桌上把熱麵吃完，又陪老爸老媽聊了一下才跟我回房間。

那一晚，我們一起睡、一邊聊，她說了很多、很多的往事。當然，我很樂於傾聽她說這些跟阿非有密切關係的往事，那會讓我覺得自己比其他歌友會的朋友，又更靠近了他一點。當然，在藝文國界上班的我，其實已經算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了，因為我做的第一本書，就是阿非的自傳啊！

可是，書裡阿非說的都是一些大家都已經知道的事。小芳口中說出來的，卻是不為人知的他的另一面。那種「存在的感覺」，遠比他活生生坐在我旁邊口述一些生活趣聞，還要來得真實。

「小芳，那樣妳為什麼突然回來？阿非呢？我記得…記得這幾天他都在台灣，沒有國外的行程吧？」說到阿非的行程，那我真是倒背如流，哪天要去電台宣傳，哪天要拍廣告，哪天要出國…哪天會進公司，這樣我們歌友會的人才能趕著去「堵他」──當然我現在已經不做這種事了——在公司就會見到了，幹嘛還要堵？

「啊，其實是臨時決定的，回來辦一些證件，妳知道的，我長期在上海，可是台灣的證件過期一樣得回來辦。」
「可是我看妳一臉很累的樣子，妳應該，是不是…」我猜測著，她是不是來找我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嗯，本來今晚要住在他那邊的，不過發生了一點意外，我看是不可能了。明天證件拿到我就要再出國，來匆匆去匆匆，真不好意思，還臨時麻煩妳。」小芳在�邂澱罅ざ痛床翕什濺群嵌直縣席督硬�海報。
「別這樣說，我很樂意…啊，我是說妳需要幫忙時，我很願意幫妳的。妳說的意外是指…呃，我能問嗎？我意思是…能寫到小說裡嗎？」
「噢…」她想了一下，
「唉，反正妳早晚會從水果報或週刊上看到，我先跟妳說好了。」
「是指，阿非要跟劉小姐訂婚的事嗎？」我小心奕奕地問，生怕觸及她的痛處。
「…算是吧。妳知道為什麼會有訂婚的謠言傳出來嗎？」
「大概知道，前陣子，我跟江哥在加班，就有一個水果報的記者打來探消息，說是他們即將發刊的一期主要標題是，『小天王偕青春小記者挑戒指，好事近？』問江哥有什麼看法。剛好我在啊，所以…小芳，那是真的囉？為什麼江哥都否認？」

小芳突然伸出手，雖然關了燈，但是在房間裡我們早已適應了�邂邸な舵埓Э�手不見五指的。她幽幽地說，
「妳說的，是這個戒指吧？」她的右手無名指上，套了一枚鑲著碎鑽的戒指。那樣式很中性，倒像我在雜誌上看過的，有個專門接訂做單的��國對戒品牌的款式。
「啊，他是買給你…」

「嗯。」

+

事情大概是從，大觀園接受媒體採訪之後開始的。
鳳辣子經常跟我提到，陸續有一些平面媒體，或是電台美食旅遊節目要來取材，這樣的案例我都依照公司標準的管理制度，全權交給她來處置。

有一天，來了兩組媒體做採訪。正好，我去巡分店，溫子瀚順路送我回公司。或許就只是個巧合，下車時我注意到其中一組媒體，有個在劉語柔主持旅遊節目的電視台工作的記者。對方主動跟我打招呼，一聊之下，才知道原來這次的取材正是為了她的節目單元做準備。

我堅持不入鏡、不拍照。因為想起許天王開記者會那天，我搭許天王的便車回家時，保姆車在立交橋下跟一部日本車擦撞的事。

中國人一向對日本人不甚友善，負責幫許天王開車的司機，就是個好例子。其實當時的擦撞是小意外，一時也看不出誰對誰錯，總之就是兩部車下匝道時碰到了。對方也是一部休旅車，司機也是中國人、但車主卻是個年輕的日本男人，客客氣氣地、一下車就行禮、拿出名片。

但許天王這邊的司機氣燄就盛了點，一下子跟對方的司機吵了起來。
我看狀況不對勁，連忙下車去，沒想到在後座睡著了的許天王也聽見了爭吵聲，下來之後搖搖晃晃地一身酒味。一邊是兩個司機高聲指責對方，另一邊是許天王醉言醉語地跟日本男人胡言亂語不知所云。

眼看路旁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助理擔心事情鬧大，對許天王即將開拍的連續劇有負面影響。對方的車主看來斯文清秀，倒也不像不講理之輩，於是我接過了對方名片，言明有任何損失，私下和解。我給了他大觀園的名片，趕緊要助理連哄帶騙地把許天王架回車上。日本男人講了一連串日語打發他的司機回車上，卻開口對我說著帶點腔調的普通話，
「真是對不起，有點小誤解，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我仔細回想，擦撞很有可能是我們這邊的車搶道造成的。
「是我要向您致歉，真是抱歉。再保持聯絡吧！改天請您到大觀園坐坐。」
「芳官兒啊，走啦，別跟他們說啦！」許天王還從車裡伸出手要拉我上車。而對方車子裡的乘客，也打開了車窗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女孩子，樣貌十分可愛，就像那種少女雜誌上經常可見的日本少女，
「快一點啦，颯太！」她說的這句日文我還懂，我對她禮貌性地點頭微微笑，轉身準備上車。當時我的眼風一轉，坐上車腳還沒收回去、一瞬間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越過車窗口的少女，我看到的是坐在內側的女人。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婦人，雖然天色昏暗，但我確實看見了她的樣貌。

那是我媽。

不管她離開我多少年，我都能馬上認出她來。一定沒有錯，那是我媽，那個很早就丟下我改嫁了的親生媽媽。她一定也看見我了，只是認不出吧？我猜想。當下心裡一陣酸楚，上車之後，不管許天王怎麼問，我就是不說話。

車禍的事不知怎麼的傳到了媒體那邊，隔天就有人拿著記者名片找上了那天的車主——風間颯太。他是一個日本建築公司的經理，年紀很輕。拿著他的名片，我當時在猜，他可能是什麼大企業外派到中國的人物，不過，那晚我腦子裡卻充滿了別的事。

後來阿非打了電話說要過來，於是我隨手把名片丟到皮包裡沒再多想。

阿非回去之後，果然水果報就登出了許天王酒駕的消息，把我跟許天王的事看圖編了故事。其實我並不會太驚訝。那天在大觀園，許天王當著採訪媒體的面，把手放在我腰上摸啊摸的，除了感受到阿非的一絲冰冷眼光，我也察覺了媒體當中有人正以不一樣的眼光解讀著我跟許天王的關係。而那位日本人也在第一時間給我電話，向我道歉。
「我絕對沒有對記者提到您的事，造成困擾實在抱歉，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許天王的風流個性是圈內圈外眾所周知。
當下我打定主意以後要離他遠點，以免捲入是非圈。溫子瀚看了報導，來接我時搖著頭，
「許老闆愛開玩笑，這下玩笑開大了。」
「是啊，還好薇薇姊瞭解我，要不然真是要害人家夫妻吵架了。」
「妳不打算解釋嗎？」
「何必？我又不是公眾人物。別理就好啦，媒體是你越回應他們越作文章，都不理會，一問三不知，他們問不出所以然，過一陣子有更聳動的新聞出來，就不會再炒作了。」
「妳倒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不想去煩這種事。」我無可奈何地笑笑，轉頭去看窗外。

回到大觀園，還沒上辦公室，又見到鳳辣子送前次那個女記者出去。見過幾次面之後，她們算有點交情了，鳳辣子告訴我，這位台灣女記者因為大觀園跟稻香村的特輯，來了幾次，她們熟了就變成好朋友，工作之餘還會相約一起逛街�涼漫ご矩幹塢垪�。
「嗯，妳記得，公私分明就好。交朋友的事，公司不會特別設限的。」我點點頭，這時溫子瀚停好了車子也跟進來，鳳辣子一見到他就笑，
「哎，溫少爺，」
「hi，小鳳姊，叫我子瀚就好啦，妳跟芷芬是姊妹淘，幹嘛這麼見外？」
「啊呀，我才不敢。在這我只是當差的，哪敢直呼小老闆的名諱。說到芷芬，這幾天還念著你，說你好一陣子沒往她那走動了，小天使可想你了呀！」
「這陣子公司忙，又得打點集團的制服，是沒什麼時間過去。」
「是忙工作，還是忙著陪咱王小姐？呵，看你們同進同出的，好讓人羨慕呢。」
「瞧妳說得跟真的一樣，人家只是順路送我一下啦。」我搖搖頭。

「子瀚，有空你還真得去看看芷芬呢，別老是往大觀園跑，你做服裝設計也算是婚紗相關產業，有你幫襯、芷芬也可以放心一點。」上樓之後，我給他沖了一杯八月桂花香，坐下來整理今天的視察報告。
「對了，有空幫我送個茶葉給芷芬吧，上次答應要送她兩盒新茶的。」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唉。」他嘆了一口氣放下茶杯。
「怎麼？」
「妳差遣我做什麼都OK，別讓我去她那裡就好。」
「人家是你學姊，你…」
「小芳，」
「好好好，不說了，改天我自己去。」我搖頭，打開筆電快速填了幾個表格，然後仔細打上視察評分的結果跟建議。

那當中，他就坐在我前面不遠，靜靜看著我。
有時候他這樣很讓我為難。我跟阿非的事，他雖然不完全清楚，但應該也略知一二，又或者鐵軍已經私下跟他提過。
「我不會跟任何人交往。」我曾經清楚明白地跟他說過，

「如果你是對我有好感，而在工作上給我幫忙，以後還是別來了，好嗎？」每次我這樣說，他就會一副，「妳又來了。」的表情。

正在一陣尷尬的時刻，鳳辣子打了分機上來通知我有客人找我。
「我看是個日本先生哪，拿著您的名片…」問清楚了對方是單獨一個前來，連忙要鳳辣子開一個安靜的包廂，茶跟點心都先備好，
「請他先坐，我馬上就過去。」我掛下電話，讓溫子瀚不用等我下班了，
「不知道要忙到幾點，你先做你的事吧，不用等我了，晚點我自己打D。」
「嗯，有事再call我吧。」他點點頭，手裡翻著一本雜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收起了筆電，逕自下樓去會客。其實，我心裡是忐忑不安的。

想起那天風間的車上，那個跟我媽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我突然覺得難受。這麼多年沒見，我已經把自己當成是孤兒了，根本不去想，改嫁到日本的媽媽有沒有掛記過我？

如果真的會掛記，外婆過世時也該回來看看吧？可是我卻只是變成了無依無靠的人，自己拎著行李北上，投靠了外婆的舊友——阿非的外婆。當初我會住到阿非家，也是因為阿非的外婆同情我，剛好阿非家頂樓有個空房，就便宜租給了我。

來到包廂，只見穿得很休�療�男人端坐在包廂裡。仔細一看，跟那天晚上穿著整齊西裝的樣貌倒是兩樣。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掀開包廂的竹簾，他轉過頭來對我微笑，
「打擾妳了。」

穿著很簡單樣式的棉質T恤，以及同樣棉質的深�竸У撩�褲的他，長手長腳地盤腿坐在木質的仿鴉片榻上。燈光下的他，看起來只是個很斯文的大男生，也許只有廿多一點吧，如果不是看過名片，會以為他只是個學生之類的人物。車禍那天，他戴了金邊眼鏡，看起來老成很多，但今天卻沒戴眼鏡，一雙還算大的眼睛靈活有神。一見我進來，他客客氣氣地，說是為了雜誌上亂寫來致歉的。
「我真的，沒有跟記者說過什麼，都是他們回去自己亂寫的，」他的普通話說得很好，雖然有點腔調，舉手投足也是典型日本人的樣子。他一邊說起記者走後他查過許天王的資料，才知道原來他身份特殊，擔心說錯話引起誤會。
「沒關係，我不介意的。我老闆也覺得無所謂，娛樂圈子嘛，炒炒新聞很正常啦。」
「是這樣啊？」他聞言大大喘了一口氣，
「我擔心得睡不著，以為是我的緣故…真的覺得很抱歉，」
我看他的樣子，覺得他這才表現出符合他年齡的直率，雖然萍水相逢，卻有說不出的好感。

「你不需要為這件事傷腦筋，真的。」我拿出茶葉，撥鬆了放進壺裡，玻璃水壺的熱水滾了正好沖茶，這些我經常要做的事，他倒看得目不轉睛。
「日本的茶道比我們講究多了，中國茶比較隨性，別介意喔。改天，帶您的家人一起來光臨，隨時歡迎你們。」
「喔，其實…我，是在夏威夷長大的，日本中國的東西都分不清…所以…覺得有趣。」
「這樣子啊，您那天車上的太太跟小姐是？」我裝出不經意問起，其實心跳得很快。

「那是我母親跟妹妹。不過，是我父親再娶的太太，妹妹也不是親生的…啊，我不該說這些…最近我工作的公司，在上海做了一個新的商場project，即將落成了，所以她們是來觀光的，很快就會回去…」
「這樣啊，那更要請她們來這裡坐坐了，」
「嗯，有機會的話。或是，請妳也來參加我們的party？」
「好啊。」
「這樣，我再送請柬過來，需要幾份呢？」
「嗯...」我正在思索，突然門簾給掀了開，
「party啊，我可以一起嗎？」闖進來的，是溫子瀚。
我斜睨他一眼，忍住沒說話。
「啊，這位是…」風間又要起身，我揮了一下手示意他不用客氣，
「溫子瀚，」他倒搶先了一步自我介紹起來，拿出名片，逕自跟風間寒喧了起來，
「我是芷芳的朋友，正巧有事來找她，聽見有商場開幕的party，冒昧進來討張請柬，我從事時尚行業，浦東一帶正好是我打算開店的地方…」
「啊，歡迎歡迎。」風間接過名片，立刻爽朗地笑起來，緊接著自我介紹。那一秒不到的時間我見到他眼神轉變，心裡暗忖他如果不是世故過了頭，就是天生的公關人才。

我當然知道溫子瀚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見這兩個男人客套起來，突然覺得些許煩燥。我關心的，還是那個跟我媽長得很像，不、應該根本就是我親生母親的女人。只是這兩個男人旋即談起了商場招募的話題，我一時倒也插不上嘴，只能燒水煮茶替他們服務了。

後來我得知，溫子瀚之所以闖了進包廂，是聽了鳳辣子說的，來了個「體面」的日本男人找我，所以「好奇」。風間確實是個外型很棒的男人，雖然在我眼裡他的年紀應該只能稱之為大男生吧，他自言父親過世得早，所以中斷了學業，跑回日本接下家裡的工作，不多久就來了中國。

赴宴之前，溫子瀚側面打聽過，風間任職的公司背後是隸屬於一個日本的商業集團，這個在陸家嘴的商場，走的也是百貨加精品店的路線，高層的部份則全部都是辦公室。這個party除了是精品廊的招商記者會，也順便慶祝了大樓的興建落成。

風間其實也算是股東，但卻低調的只自稱是「在公司打工」的職員而已。
「不過，我聽說這家公司有�酘伺愀福げ羇�妳還是小心一點噢，我看他對妳蠻殷勤的…」溫子瀚替我試中式禮服時，不忘記在我耳邊叨唸。
「得了吧你，人家年紀小了我那麼多歲，是個小朋友，你想太多了。」我啐了他一口，他老是跟著我，我哪裡不懂他的想法，只不過除了阿非，我誰也沒放在眼裡過，就算是這個高個子大男生，我也只當他是我媽媽再嫁的丈夫的兒子，好遠一門親戚。

「嗯，腰身再改一下就好了，妳好像又瘦了，怎麼搞的？有心事啊？」他扶著我的腰線，拿了別針做記號。
「沒吧。」我對著鏡子看，這是一件結合了西式公主袖，中式立領的禮服，束腰之後，一路像旗袍一樣開叉、直下到腳踝的絲絨長裙，上面鑲了很多的水晶珠子，襯著深紫紅色的底；腰背後有個很大的蝴蝶結、像極了日本和服背後的包包，自然地往下垂、感覺倒還不錯。收邊的料子他用了比較結實的雙層繡花，可以撐起我太過於單薄的身線，也掩蓋了我太扁平的缺點。

溫子瀚在中式服裝設計上的天份，我不能不折服。他總喜歡把我當成衣架擺弄，每次弄了新衣裳總要我先幫他試樣板。
「早說過啦，妳的身形就適合穿中國服嘛，不找妳試、找誰？」他經常連頭飾也替我弄好，只差沒抓我去化妝做造型，那對一向淡妝的我真是折磨。

不過，拍過廣告片，我已經習慣在某些場合化上得宜的彩妝，這幾年給碧徽姊訓練得，我也變得熟練多了。出席正式場合不再那麼彆扭。

晚宴那天，溫子瀚早早開車來接我下班，他倒是穿得很得體，一身中式服裝、世家公子哥的模樣，一件長長的狐裘外袍，也是中西合璧的設計，看起來亮眼極了。看來他就是自己的活廣告，哪裡還需要找什麼專業model拍照了，只是他把我身上的顏色，跟他弄成了一整套，感覺好像情侶裝，我搖搖頭，
「你老是這樣。」
他倒是一副自在怡然，根本對於我的抗議完全駁回的得意表情。

我心裡只牽掛著晚宴時會見到親生媽媽，根本不想去管他的私心，反正晚宴過後這一身衣飾都會還給他，管他打什麼主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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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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