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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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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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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5

我的老師．上


「他是我的，誰也不許碰。」麗秋的眼睛裡不帶一絲感情冷漠得像是結了冰一般，她手中握著美工刀，轉眼就要往手腕上割。
我愣住了，站在教室頂樓欄干的邊緣，搖搖欲墜。她手裡的美工刀在陽光下亮晃晃的，吸住了我。
「妳要死就死，干我什麼事？」半晌，我吐出這句話，因為我不信她真的割得下手。那一定很痛…

午後的陽光非常刺眼，我努力思考著為什麼我跟班上的天之驕女楊麗秋之間，會演變成這樣無可救藥的關係。






+

國二下學期的時候，因為數學跟理化爛到不行，眼看我就要被踢出所謂的「資優生實驗班」，所以爸媽幫我轉了學。從三年級開始，我從公立的明星國中，轉學到私立的教會學校。當然，那是因為爸爸動用了某些政商關係，以及捐了一大筆錢給教會的關係。總之，脫掉白衣�鉅綰係紂げ羇江緡賛契�服，一身青色的改良式旗袍，胸前別著校徽，成為這一所住宿制的教會中學的學生。

新學校在山上，沒住校的學生多半是附近的豪富之女。學校裡只有女生是唯一比較無聊的事，其他倒是還好。反正我到哪裡都沒有朋友，成績差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敗類一樣，人人唾棄…雖然跟一般學生比較之下，原來我算是中上資質。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之後，我才明白從小學到國中一直在資優班有多麼糟糕。

我的數學跟理化依然爛到不行，但是因為比我爛的大有人在，加上我的國文英文成績「竟然」居全學年之冠，平均下來在班上還能撈了個前五名。早知如此，我有點後悔不在國一的時候就讓自己不及格，可以早一點脫離那種莫名其妙的非人生活。

那間公立明星學校的實驗資優班，到我入學也不過第二屆，還在實驗階段，學生有如老師們的白老鼠，主張人性化教育的文科老師隨性不已，上課像在聊天說書，只差沒彈月琴唱歌；而數理科的老師卻唯恐中學三年不夠教完高中課程似的，把未來三四年才要學的東西，在國中時期就拼命塞給學生──
「你們是菁英中的菁英，You are the best！」導師最常掛在嘴裡的口號，讓我作嘔。

去他的菁英！

當我終於脫離那種升學主義的煉獄時，真像隻唱歌的小鳥。但是在父母面前，我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我除了日常招呼，幾乎不跟父母說話，他們一度以為我是因為獨生的關係，所以顯得內向自閉。他們完全不能明白，那是我無聲的抗議，他們兩個每天忙得要死，根本沒空管我的死活。

小學三年級時，發生了一件讓我永生難忘的事。某個午睡的當中，我突然感覺到大腿有點癢，朦朦朧睜開了眼睛，我看到一隻手正在我的大腿上游移。那是坐在我隔鄰的座位，身為班長的男同學的手。我並沒作聲，在還未把男生當成異性的那個時候，我也能夠知道那是不對勁的事。

班上為了取得午休秩序冠軍，而強迫大家中午得要集體午睡，有一陣子連趴在桌上的方向都得一致。我向來吃得飽睡得著，趴上桌之後往往睡到不醒人事，直到午休結束的鐘響，才會擦擦口水起來上廁所。但是從那一天開始，我睡不著了。每天有一隻手在你大腿上摸來摸去，你怎麼睡得著？更何況那隻手還會撐開內褲，用手指去碰觸我還未曾開始發育的恥丘。

對於這件事我的感想是，噁心。班長是成績優良的模範生、也是全校有名的帥哥，而當時我只是個成績平平的小女生，家庭環境跟他相比較，爸媽雖然做生意家裡環境還算優渥，怎麼也無法跟號稱全市首富的班長他家相比。因此小小年紀卻已經會在筆記本上畫流程圖來做邏輯推理的我，知道就算把事情掀開，也不可能讓他停止這種讓我討厭的舉動。

我毫無勝算。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讓他繼續亂摸我的身體，一直摸到下次換完座位。全班三十幾個學生，每個學期都會一次座位，我不信其他女生沒有人發生同樣的情況──如果他是慣犯。很可惜，我無法找任何人商量，包括我那對忙著去大陸做生意的爸媽。當然我也不可能跟煮飯洗衣的菲傭梅莉安說，她只會簡單的中文應對，也許我跟她說英文還快一點。

我開始在平常冷冷地瞪著班長，並且在中午他偷偷解開我裙擺拉鍊時，突然睜開眼睛看著他。他倏地縮回手，然後狠狠地看著我，冒出一句：
「幹，賤貨！轉過去睡妳的午覺，不准看著我！」
如果我有錄音筆，我真想把他講的話錄下來。於是我突然站起來，轉頭就走出了教室。

事後我因為破壞班上的秩序成績，被老師處罰。但是我什麼話也沒有說，我挨藤條揍的時候，班長在座位上看著我冷笑。他的眼神讓我想吐，但是我還是沒說話。級任老師是一個眼裡只有資優生跟模範生的勢利鬼，但是家長們一致認為她是個優秀到不行的好老師，任何人只要把子女送到她班上，保證將來一定是最優秀的菁英。要不是班上還有許多看起來正常的同學，我真要懷疑是不是所謂的菁英其實骨子裡都是變態。

後來我持續一個星期都每天在中午破壞秩序。於是愛面子到極點的級任老師終於受不了了，她把我私下叫到辦公室去，狠狠地臭罵我兩個小時，
「星期一叫妳的爸媽來學校。」
「他們在大陸，我家只有菲傭，要叫妳去叫啊。」心裡想，但只是冷冷看著她。
就這樣我跟她對看了好一下子，她突然垂下眼簾，
「妳說，妳到底想要怎麼樣？才肯好的守秩序？」
「我要換位子。」

換完位置之後不到一年，我升上了四年級，然後也因為成績突非猛進而被選進了學校第一屆的「天才班」。當時我只知道，被選進資優天才班可以脫離這個女老師跟那個變態班長，所以我拼命用功、通過甄選，以�酣惑兄竸米�了天才班。早知道進了資優班反而讓越來越慘，那還不如讓班長繼續摸我下體算了。

不過事情都過了，反正後來天才資優班的老師都非常和善，甚至還發掘了我的寫作跟繪畫天份，所以後面的三年其實我還算是快樂的。只不過我的快樂在升上國一的那一年，就莫名其妙的宣告結束了。我爸媽一致認為，我的天份足夠，將來應該可以讀理科或醫科，同時畫圖寫字在他們眼裡是「藝術家」、「沒出息」，所以他們費盡心思安排我進了明星國中的實驗資優班，還在我升國一的暑假去上新生訓練時，把我三年來累積的畫冊、寫作的筆記本全給扔了。

寫到這裡，也許你們或多或少可以理解何以我有著比同年齡學生更早熟的思路。我習慣以文字代替語言，雖然我出口成章，連英文都講得跟班上的ABC一樣流利。我恨他們，包括把我像養狗一樣養大的爸媽，他們根本不曾關心過我的內心世界有著什麼，只要我依照他們鋪好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我跟家裡那隻血統名貴的博美有什麼不同？

「孫韶華，」就在我的手因為憤怒而握緊了筆桿的同時，突然台上老師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像是催眠者突然被叫醒一樣，我短暫地停格了一下。
「右，」我站起來，台上的歷史老師正看著我。
他是個看起來斯文乾淨的男老師，年齡約莫卅五六歲左右，不，也許更老一點，但總之他看起來年輕，所以在班上相當受歡迎。
「妳說一下，清初傳教士對於滿清在中原的統治有什麼影響？」
其實我完全沒有在聽課。不管什麼課，我都在寫作，不能寫作的課我就在課本上畫畫。反正那些東西對我來說，都很容易。以前在明星學校我老早被轟炸到只差沒把高中的東西都學會了。我抿了一下嘴唇，
「清初最有名的傳教士，莫過於順治以滿文稱之為祖父的湯若望。精於歷法天文星相的湯若望不僅在順治年間有極大的影響力，甚至在小皇帝康熙年幼時，也曾經傳授西方科技，也有傳言康熙能夠繼承帝位也是由於湯若望的力諫，順治才打消由從兄弟裡擇人繼統的打算。順治朝的多項仁政，改變了漢人對於滿清的怨恨，湯若望的影響亦不在少數…」
我如入無人之境地把我在小說裡看到的東西一口氣講了出來，還列舉許多歷史事件來佐證，一路從順治講到康熙跟雍正。講得正高興時，突然瞄到老師正面帶微笑看著我，還有全班目瞪口呆，或是鴨子聽雷表情的同學們。
「因此我認為雍正唯一的敗筆就是閉關自守阻絕了西洋科技的深入中國…講完了。」我不等老師回答就自己結束落坐。
「嗯，很不錯喔，不過上課的時候要專心一點比較好。」

我聳聳肩，低下頭繼續我的寫作。

我知道我是個怪咖，但是那不代表什麼。也許我是含苞待放的的奇葩也說不定，這麼自我安慰著，我依然沒有朋友，應該說、沒有能夠傾訴心事的同學。當然我也不可能跟老師說。除了即將面對的升學，我還有許多困擾，比如月事至今尚未初潮，胸部也沒半點發育的跡象之類的事，健康教育的課裡講的女性特徵我好像都沒有，以至於我開始懷疑自己根本不是女生，而是男人也說不定。

可是，我對女生卻一點也沒有興趣。那種喜歡搞小圈圈的，連上廁所都要成群結隊一起去，遇到一點小事就能大驚小怪，為了什麼偶像明星會去機場追星的無聊人，跟我同樣穿著青色改良式旗袍似的制服的，女生。可惜這所學校沒有男生，要不然我想他們可能會要穿長袍馬褂也說不定？

鄰近我們學校有一所大學，在山上更高的地方。有時候會看到騎機車的大學生結伴經過，或者跑到我們學校來照相。可能是我們有一間漂亮教堂的緣故，總之，當我坐在教堂後面的樹下看書時，還有大學男生跑來跟我搭訕，
「妹仔今年幾歲啦？有沒有男朋友？」

我把男生給的電話紙條揉成一團，丟到學校門口的噴水池裡去餵魚──我常常把紙屑或垃圾丟到水池裡，也在校工一邊清潔水池一邊咒罵時，面無表情地走過。就在我四下張望看有沒有人發現我的惡行時，見到歷史老師正站在二樓走廊的盡頭看著我。

「唔，這下我成了現行犯呢，」自言自語著我拍了拍裙子，若無其事地走開。一直到我走得很遠，都還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跟著我。也許是我作賊心虛，也許是我心裡有鬼。

歷史老師是個普通到極點的男人，但是我知道他是班上女同學喜歡的對象，那就像盲目崇拜偶像一樣的，無聊。其實當天大學生跟我搭訕的時候，我的視線曾經稍微離開了書本一下子，我看了正在幫女同學拍照的那個手拿相機的男生一眼。不過我猜他並未發覺，反倒是旁邊�涼�幫忙打光的男人一直來找我講話。

某個我輪值日生的下午，我收齊了作業幫忙送到辦公室。我收的是國文作文簿，但是瘦小的女國文老師並不在她的座位上。科任老師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我兩手抱著作業簿，站在門口張望。
「她不在，」我背後非常非常近的地方有個男人的聲音，我認出那是歷史老師。我沒回頭，只側了一下身體讓他通過。
「妳的國文老師是我太太，她身體不舒服已經先回家了。」他走進辦公室，整理自己桌上的文具，然後抱起一堆歷史課的報告書夾，
「國文老師在等妳的作業簿，她交代我順便拿回去，不過，我自己東西也很多，妳能幫忙一下嗎？我們的宿舍就在外面不遠的地方。」

原來教國文的瘦小女老師方文茵是歷史老師的太太。這位國文老師性格很溫柔，身體卻不太好，聽說她只教上午的課，下午幾乎都在宿舍裡休養。他們的宿舍在學校附近的樹林裡，一棟有著紅色屋瓦的西式小洋樓。
「妳先坐一下，」歷史老師招呼了我一下，然後上樓去叫他太太。我自己坐在客廳裡，四邊的牆上都是書架，有各式各樣的書，文學、歷史，傳記、自然科學，應有盡有，然後也有相框。我注意到，國文老師原來是校長的女兒，因為有好幾張合影的相片，都提了字。

我們的老校長是個牧師，也是個好好先生，但是非常拘謹。如果有女同學行為稍微偏差的，他們的導師幾乎都會挨罵，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得穿那種從領口就扣住了一路包到膝蓋的青色棉布�邊�袍當制服了。就在我忍不住翻看書架上的古書時，屋裡漸漸暗了下來。我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初冬的天色很快就進入薄暮。我記得出校門的時候也不過五點左右，此刻我卻置身在一片夜色裡。

「方老師還在睡，」歷史老師的聲音在背後突然又傳來，
「妳想看那些書嗎？」
我回過頭，高了我兩個頭以上的歷史老師就站在我身後不到兩吋的地方。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甚至我略微豎起的汗毛，好像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嗯，很久以前就想看，這本、那本，還有上面那一些山海經、楚辭。」我指的是林語堂大師所寫的書，跟精裝本的古書。
「妳以後想看可以來這裡看，反正方老師都在家，她會很高興有學生願意捧場她的收藏，妳知道，現在的學生很多根本連造句跟作文都不通順，她對這些感到非常傷心呢，」他就站在我身後，絲毫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喔，」我如果轉身就會碰到他，但是卻不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不動。

屋裡整個陷入�邂邸げ�掂起腳尖從書架上抽出武則天傳，然後勉強轉過身去，面對他，這個應該是我歷史老師的男人，蕭家聲。
「你不會覺得屋裡很��嗎？」
「不會，因為妳會在�邂杜ｂじ�，我看得很清楚呢。」他說，然後手指慢慢伸了過來，最後停在我的臉頰上。
「你不會覺得對不起你老婆嗎？」他吻我的時候我記得我這樣問。

我一點也不驚訝於歷史老師、不，這個叫做蕭家聲的男人的舉動。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其實大部份的男人骨子裡都是一樣的，道貌岸然。就算是電視上那些西裝筆挺舉止優雅的政治人物，在女人面前也一樣是發情的動物。
「她睡著了…」蕭家聲一邊在我臉上、脖子上輕吻著，手指一邊輕輕地解開我領口的蝴蝶扣。
如果他不是我的老師，也許我會覺得這場面正常一點。雖然我只是個國中三年級的女生，卻連初潮都還沒來過。
「我跟她…很多年沒有了。妳喜歡我嗎？想跟我在一起嗎？我會好好對待妳的…絕不會讓妳吃虧的…」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動作卻還是一樣慢慢的。
我只是站著，沒動。

為什麼我沒拔腳逃走呢？當時我心裡轉了千百種念頭。我逃走，把事情掀出來？中年男老師性騷擾女學生？或是我逃走、但是保持沉默，讓他再有機會找下一個女生動手？我逃走、我告訴方老師然後她傷心到死跟老公離婚整個校園亂得像空難現場…我逃走…我不逃走…

「我知道這樣不對，妳是學生…我是老師，可是妳真的很吸引我…妳跟她們不一樣，妳很不一樣。」這個男人的手撫摸著我根本還未發育的胸。
「我沒有胸部，不用摸了，我不會興奮的。」雖然我其實是想告訴他，我還不算是個完整的女人。
「我會讓妳長大的…」那是他抱起我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一樣是幽暗的室內，那是一樓客廳後面的書房，有一張單人的小床。似乎跟老婆分房之後他都一個人住在這裡。跟客廳一樣有著四壁的書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我被他放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著那些書架。我完全忘記他是一個老師這件事，腦子裡有點亂。

很奇怪，在那之前我從來沒跟男生有過這種經驗，可是我卻一點也不痛。進入我身體之前他問過可不可以。我心裡覺得可笑，他都已經把我脫光放在床上、趴在我兩腿之間，卻問我可不可以？那麼我要是說，
「不行！」他會收回業已挺起的器官，讓我穿回衣服好好回學校嗎？還是惱怒地掐住我的脖子，讓我永遠也無法宣揚這件醜事？

我試著閉上眼睛，感覺另一個人深入我內裡的異樣感覺。我的身體居然沒有抗拒，因為他進入時很順利，我完全忘記趴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是一個長輩，是一個老師。也許我應該暫時不要去想這個問題，這是我寶貴的第一次。

雖然，我已經麻木到，根本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

之後我跟他保持這種奇怪的、悖離倫常的關係有好一陣子，我當了歷史小老師，幫他收作業、送作業去他家。方老師永遠在睡覺，永遠聽不到樓下書房裡發出的聲音。白天早上她會蒼白著臉來學校上課，對於台下的女學生們她也只是露出慣有的關愛表情，完全沒有任何異狀。

我坐在台下，一樣面無表情。她是個可憐的女人，老公跟她貌合神離，而她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學校裡人人稱羨的優良夫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是我知道，那是騙人的謊言，方老師生病之後，不再跟丈夫同房，也許她怕病會傳染，當然事實上並不會，她不想自己有一天死了還留下孩子無人照顧，拖累愛她的先生，所以也不願生育。據說她得的是心臟方面的病，所以也不適合太激烈的夫妻生活。

這不是個科學時代嗎？心臟病會傳染嗎？我覺得很可笑。不過很快地我就知道，她不是心臟問題，而是心病。嚴格講起來，她得的應該是肺癆也說不定。她常常捧著心臟在科任老師辦公室裡皺著眉，蕭家聲會在旁邊溫柔地安慰她，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他們是人人稱羨的模範夫妻。

幸好方老師的病不是開放性的，並不會傳染。否則我會擔心也許哪天我也得了，然後死掉。我是很希望快點死去，但是我想用別的方式。我必須承認我並不討厭蕭家聲，雖然他抱著我跟我做愛的時候，我根本認為他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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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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