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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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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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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19

寂寞的西門町．1

章之1．做速食店是為了什麼？

還記得當初我選擇這個國內首屈一指的速食連鎖店轉行是為了什麼？

厭倦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我向工作了七年的日商公司遞了辭呈。我的高中死黨、任職於出版社的阿偉，在服完兵役之後居然短短三年就爬上了主編的位置。這對於同樣是文藝社團出身的我，是個不小的打擊！不過良心未抿的阿偉總算知道報答我以前考試時的拔刀相助，頻頻跟我邀稿。
「我是覺得妳算是肚子裡真有墨水的人，不繼續寫太可惜了…」

因此，離開日商公司之後，我除了一面找尋事業的「第二春」，同時也斷斷續續地替阿偉的雜誌寫寫稿，賺點稿費花花。一個人住在台北的我，除了靠一份固定的薪水過活，也曾經跟著同事投資股票什麼的，可是缺乏數字概念及理財頭腦的我，很快的辛苦攢下來的微薄積蓄就這麼賠掉了…剩下的零頭算算剛好夠我三個月找工作的空檔用。

因此當我通過這家速食店總公司的重重關卡及考試，在即將彈盡援絕的時候，成為位於西門商圈的某家速食店的實習襄理。






在資深的經理人員口中，我們這種空降部隊被稱為 OJE，和一般從基層服務員升遷上來的管理人員不同，在短短三個月的訓練之中，我要學會所有的工作，包括從開店一直到打烊的各種工作流程，如此才能明白服務人員的操作以及將來為他們排除工作上可能的挫折與錯誤。

已有多年工作經驗的我，很快的就能夠進入狀況得到資深經理人員的賞識，不僅三個月後即順利地調店升遷為正式的襄理，一年後我再次調店成為所謂的資深經理時，雖然年資尚淺，卻有相當於三四年經驗的好評。

憑良心說，這些都是我日夜辛苦工作換來的！雖然班表排的是每天上班9小時、月休十天，可是我幾乎可以說是全年無休。即使休假，我都會習慣性地到店裡看看，平日下班交接以後，也從未準時下班，待在店裡幫忙讓我獲得了更多的友誼，小朋友們把我當做姊姊，三不五時邀我出遊…半年多以來，我完全荒廢了寫作，阿偉從天天打電話來催稿，到一個月不到一通電話的冷淡，讓我知道我的天平失衡了。

當初選擇進入速食店工作，是希望單純的環境裡可以讓我結識不同階層的朋友，啟發更多寫作的靈感，可是我顯然因為在速食店上班，反而變成化外之民了。

那一天，我在前晚昏天暗地的打烊班之後，自以為幸福地躺在早晨陽光裡跟棉被溫存的時候，阿偉突然來訪，硬生生地把我的瞌睡蟲都給趕跑。
「我要出國了！」阿偉如入無人之境地穿過零亂的客廳，自己到廚房去倒開水喝。
「怎麼不早告訴我！」我詫異地狠搥了他�銷邯�實的肩膀，猛然發現阿偉跟以前高中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還記得高中時身材瘦得像猴子的阿偉，常常都要我這個男人婆騎機車載他，雖然是無照駕駛，一臉早熟世故的我從來沒被抓過！白白淨淨的阿偉在服完憲兵役之後，像是登大人（台語的長大成人之意）一樣，變得結實挺拔多了！嗯，憲兵畢竟不是當假的…我暗暗在心裡咋舌，要不是阿偉是個天生的GAY男，我一定早就他挾來配了。

「一個月前就跟妳說過了，妳忙著打櫃台根本沒仔細聽我說話！」阿偉大喇喇地走進我的閨房，朝我的愛床用力一坐。我想起一個多月前阿偉確實曾經來找過我，可是當時我正著招呼客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旁邊嘮嘮叨叨唸些什麼。
「噁心，妳這個床罩和被套多久沒洗啦…都有妳的味道了！」他一臉嫌惡地推開剛剛還暖著的被，霸佔了我的巢穴。
「我的床當然有我的味道！滾啦〜〜」我抬腿踢了阿偉一腳，坐上床去靠在他身邊。畢業這麼多年以來，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靠近他坐，他弓起的背脊和結實的臂膀散發成熟男人的氣味。

這個時候我的心裡竟突然有一種念頭…如果阿偉不是GAY，他喜歡的是女人，那我這個他最最知心的朋友，有沒有機會成為他的另一半？

「我們總編讓我留停一年，到英國去讀文學。」阿偉認真的說著，我想起他那個極為賞識他的上司總編不也是個英俊瀟灑的現代雅痞嗎？可不折不扣又是一個GAY男，是我現實生活中的假想敵！

我不懂，好男人都去愛男人了，那麼女人該怎麼辦？有時候，我會要阿偉載我，然後故意用胸部去試探他…可惜，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呢！唉！阿偉就是對女人沒感覺。
「我不在的時候，妳就用我的NB寫寫東西吧，還可以上網跟我聯絡…E-mail妳會用吧！」阿偉一臉理所當然，碰巧我就是個電腦白癡，原來剛才他順手放在客廳地上那個公事包是裝電腦的，科技真是進步呀！

說起電腦我印象中只有店裡經理室裡那台可以上傳檔案到總公司去的PC，以及櫃台收銀機的終端機。

「不會的話等下我教妳…」他轉過身來，我的鼻子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了，男人特有的氣息夾雜著淡雅的香水味讓我暈眩了。

啊〜〜為什麼呢！？為什麼阿偉天生不愛女人呢？

還記得他離開的那個早上，我紅著眼框站在機場的出境大門外看著他。我唯一的好朋友要離開了！但是我沒有哭，誰叫我是男人婆，在人前必須要很堅強。那一刻，我天真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談戀愛了…雖然我從來沒跟他戀過。

從小父母分開，跟著父親長大的我，眼看他女人一個一個的換，怎麼也換不到一個像媽媽那麼好的女人，卻還是在酒後咒罵媽媽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廢話，換成我有這種老公、我早跟別人跑了，還跟你生孩子！我在心裡這樣想，當我終於有能力一個人在外面生活的時候，不必再三不五時偷偷跟媽媽見面，我總是這樣告訴她。

一個事業不順心就只會喝酒的老爸，常年在理容院和酒店裡圍事。我慶幸我不曾受到父親的壞影響。酒呢，我小學就喝過了，煙更是抽到不想抽了…當我轉行進入速食店時，煙酒不沾的我還曾被視為異類呢！而我唯一的知己好友是個不沾女人的男同志。

高中時我還以為畢了業遇到心儀的女人時阿偉就會變「正常」，至少對於同性戀一無所知的我是這樣想的。隨著年齡與社會歷練而成長，我意識到阿偉永遠不會是個「異性」，終其一生他將都是我的好姊妹時，我以為我不可能會談戀愛了！

這個時候，我的第一個夏令營來臨了。

如果說平時我作牛作馬的辛勤工作，除了換來一份固定而還算不錯的薪水，那麼兩年舉辦一次的夏令營就是我的第一個福利了。工作未滿一年的我尚無特休假，但凡是經理人員都可以參加免費的總公司夏令營，在我剛滿廿六歲的初夏，改變了我的生活。

+

光從總公司的報表，刊物和每年拓展新店面的數字來看，實在感覺不出到底速食業業界的龍頭老「大」是怎麼個「大」法，直到我參加了夏令營，才親眼目睹了那種萬頭鑽動的盛況！

由於北中南三區的總店數將近三百，每一家店參與的人數平均又在十人左右，所以全部將近三千人次的活動分為六個梯次。我所參加的是第五個梯次。剛調店不到一個月，跟新的同事們尚未熟捻，就要拎著包包跟他們一起外宿，讓我覺得有點尷尬…，前往南臺灣的迢迢路程中，我只能望著車窗外，讓墨鏡掩飾我的空虛。

．待續．


原發表於200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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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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