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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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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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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24

寂寞的西門町．2

章之2．去你的大姨媽啦！

我的頂頭上司店長，是個看起來纖細窈窕的美女型人物，大了我整整八歲、未婚。當我知道她未婚也沒有男朋友的時候，心想如果不是世界上的男人都瞎了，就是她有「問題」。

說起話來像「馬鈴薯」一樣軟軟鬆鬆的，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這算是個好的印象吧，否則同樣是軟軟的一坨、蒼蠅圍繞的便便，也可以形容一個人，但我選擇了前面那一種。
「我就是邵美華，到妳下次調店之前我都是妳的老闆…如果妳規規矩矩做完妳份內的事，我就會是妳的好朋友；如果不行，那麼妳未來的日子就會很難過！」真不敢相信這樣強硬的話、是從那樣語調軟綿綿的女人嘴裡講出來！






剛調店我還是個「新人」，跟店裡的人都還不熟，大家兩兩成對坐在一起之後，就落單了。我向來行事獨立，因此一個人坐倒也安之若素，自己望著窗外聽隨身聽想事情。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背：
「妳是沈芳寧？我徐家齊啦，育��叫我問候妳…」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跟我一樣戴著墨鏡，頭髮齊耳，末端卻染成顯眼的金黃色的男人。以前看習慣了阿偉的細皮白肉，一下子看到皮膚曬成小麥色的男人，我有點目瞪口呆，因為他的皮膚真的很好，濃眉大眼、唇紅齒白的比我還好看！呃…該．不．會．又．是．一．個．GAY．吧？我心裡想。

這樣說吧，我雖然是女人卻長得不怎麼樣，從小就嬰兒肥的身材，加上我那不負責任的老爸上班的理容院師傅，幫我剪的「省錢髮型」，讓我看起來像是發胖的櫻桃小丸子。以前我看卡通的時候就常想，是不是日本戰後小孩營養不良，要不然櫻桃子的小丸子漫畫裡，怎麼從來都沒出現過胖子？

跟我一樣是「男人婆」的育��已經辭職了，離開西門町門市改行做普通的上班族，徐家齊是她多年前進公司的夥伴，兩人一路從高中開始就在西門町門市打工， 一直到一年多前徐家齊服完兵役回公司，升了襄理才調店。剛好我進店取代了徐家齊的位置、跟育��搭檔耍寶。我常聽到有關於這個徐家齊的傳言，但是一次也沒見過他！

外號「齊哥」的徐家齊是育��的高中死黨，兩人的關係約莫就像我跟阿偉一樣吧，只是徐家齊似乎是個正常…咳，該說是一般男人，因為他的出眾外表以及耍寶功夫，讓他在這一次的夏令營裡出盡風頭，桃花更是朵朵開滿天！我至少看到三家以上的門市接待員(一般通稱為阿姨的女性親善員，負責門市招待以及顧客親善，是我們公司不同於其他速食店的一個職務)對他表白。

「怎麼樣？一個人很無聊吧！」他伸手摘掉我的隨身聽耳機，手上還拿了個紙杯。我定睛一看，咦？怎麼是我和育��最喜歡去光顧的那家店的咖啡呢？
「請妳喝！育��說妳剛調店一定很寂寞，要我多多照顧妳...」他把杯子遞過來，
「育��一早CALL 我去買的咧，還要我一上車就拿給妳！哎呀――哇〜」車子突然顛了一下，咖啡溢了出來、沾得他滿身滿手都是。
我手忙腳亂地拿出面紙，順手幫他擦掉手上的咖啡，他接過紙巾把杯子擦乾、遞給我，尷尬地笑了笑：
「還好還剩半杯…」
說完他立刻俯身把地板上的咖啡漬都擦乾淨了，才揮揮手回他的座位去。

當我手上端著微溫的咖啡，看他認真地清理地板的剎那，覺得這個男人還不錯。至少還滿有「公��心」，知道要把灑在地上的咖啡擦掉，以免等一下乾了黏兮兮，大家踩到之後印得到處都是。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在速食店養成的習慣，因為地板髒了不馬上清理，尤其甜的飲料灑在地上乾了之後，客人踩踏而過會弄得整店都是，也不是因為他特別愛乾淨。

算算年齡，他該和育��一樣的年齡，應該是廿三四歲吧。小男生！我笑了笑、搖搖頭坐回位子裡，品嚐這半杯得來不易的咖啡。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沒加糖的咖啡裡有一種淡淡的香甜。於是，我想起了遠在英倫的阿偉。是他帶我開始喝這種牛奶加很多的義大利式咖啡的。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在我的生活裡佔了許多的位置。而此刻身在異鄉的他，把空位讓出來之後，我該如何填補這份空虛呢？

「妳又在發呆喔？」快睡著的時候，徐家齊的聲音又傳來。
「嗯…阿偉。」我隨口地回了一句，馬上發現自己講錯話了。
「咦...阿偉是誰？厚――男朋友喔！」徐家齊自動自發地拿掉我的包包，在我旁邊的空位坐下來。
「不、不是啦，」我連忙說，然後又想到我有沒有男朋友干他何事？於是我問他幹嘛坐到我旁邊來。
「來陪你聊天啊！育��說，妳剛調店一定跟大家都不熟，要我有空就多跟妳講話啊――」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可是我想睡覺耶。」
「那我們『一起睡』好了！我昨天打烊咧，好累喔！」他隨口回答我。
我心想、原來他昨天是打烊班啊，那麼他從下班到趕來搭車，不是都沒睡嗎？
「誰要跟你『一起睡』….」我做出噁心狀。
「哎唷！大姊，對不起啦，失言失言，我是說，乾脆我們就一路睡到墾丁嘛――」
他連忙解釋。居然叫我大姊！？轉過身去，閉上眼不理他。結果，我們『居然』一起睡著了。惡作劇的同事們用數位相機拍下我跟他一起睡著的相片，豬頭的他居然睡到靠到我身上來了，而我完全不知道。總之，一路上我們真的是「一起睡」。

到了墾丁之後，很快的我看到了總公司為了歡迎我們，以公司logo做的圖騰，大老遠就能夠看到的明顯。

魚貫下車之後，是報到與分配房間。由於歡迎會是在晚上，因此下午有兩〜三個小時的空檔是自由活動。到墾丁大家都帶了一樣東西，叫做「泳衣」，當然我也準備了，可是就在我要跟店裡的同事一起出發去玩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親戚姨媽」居然不識相的來拜訪我了。身為女人，這真是一大不便利之處，每個月到了這個時候我就會巴不得變成男人。

「哎呀〜〜芳寧，算妳倒霉！」同事們無可奈何地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海邊玩，然後在旁邊當觀眾、看包包，我立刻予以回絕。『哼！誰要幫你們看包包。』可能是那個突然來拜訪我，所以我火氣變大了。
到飯店附設的Seven-Eleven買了「女性用品」之後，我沮喪地走出便利商店。
「咦！又遇到妳啦，大姊〜〜」徐家齊跟他們店裡的人一起走過來，一共四個人，兩女兩男。
「誰是你大姊啊，」我瞪了他一眼。
他憋見我手上的紙袋，嘻皮笑臉地說：
「厚！！妳『大姨媽』來了對不對？這麼兇！」
「去你的大姨媽啦！」我罵了一句平常用來罵店裡頑皮小男生的話，
「干你屁事啊！」說完帶著火氣走了。天底下居然有這種白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居然說出我的「女性隱私」。我甚至聽到他們一夥人的哄笑。
不過我一轉頭走掉之後，心裡就立刻懊悔起來――我幹嘛為了這個豬頭罵粗話，把自己的形象都搞砸了――說不定過不久業界就會傳出，西門町門市的資淺經理是個滿口髒話的「三八婆」之類的。

沒想到走了幾步路之後，徐家齊居然從後面追了過來。
「對不起啦，大姊…」
「唉…」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的形象都給你破壞光了啦。」我抱著懷裡的紙袋，哀怨地說著。
「不會啦，妳別生氣嘛，『大姨媽』來又不是丟臉的事….」他陪著笑臉說。
「你是白癡啊，誰覺得大姨媽來是丟臉的事，我是說，你害我罵髒話啦！」聽了我的話，徐家齊居然立刻哈哈大笑：
「哎唷，妳是指這個喔，放心啦，我們店裡的人都說，看不出妳是資淺經理耶，罵起人來簡直就像是老鳥咧！」
「一"一」我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總之，都是這個王八烏龜蛋害的。

「咦，你同事哩？」走著走著我發現走道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喔，我叫他們自己去玩了。我看妳一個人很可憐啊，所以決定留下來陪你…」
「大可不必啦，」我來到電梯前按了上樓，
「而且，我一點也不可憐〜」
「哎唷，妳很愛計較耶，女人！」電梯門一打開，他立刻跟著鑽進來。
「你好像不是住在我這一樓喔，你要去哪裡？」我看看電梯數字鍵問他。
「那我去妳房間參觀一下好囉。」
真是一個死皮�鱧静�傢伙――我正想開口罵他，卻想想自己一個人確實滿孤單的，於是我忍住了沒罵出口。
「等一下我們出去晃一晃好啦，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待續．

原發表於200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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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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