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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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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寂寞的西門町．5

章之5．混亂的「男女」關係！

每當店裡的營業額不如預估時，我就必須打電話，跟其他的店換麵包、換保存期限後面一點的鮮貨回來。生菜、鮮奶等等物料也是一樣…生鮮類的物資是明文規定不能換貨的，因為離開冷藏庫之後、在室溫下太久會有細菌孳生的問題，是違反所謂食品安全的。

不過，但為了達到『貨暢其流』，我們會拿紙箱裝進冰塊，或用公司制式的冷藏保鮮袋裝貨，跟鄰近區域的店悄悄更換。有的時候我們也幫人家吃貨，用掉即將到期的生菜或冰品奶漿。我跟徐家齊的關係，從他也接下他們店的訂貨工作開始，變得更加微妙起來。因為他已經算是資深經理了，訂起貨來得心應手，加上他長袖善舞，即使需要換貨、鄰近的幾家店的人都樂於幫忙。

當他知道我也是訂貨經理時，我跟他的店開始密切的交流起來。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利用下班來幫忙我換貨。他開他的車子幫我載貨。在我們店營業額暴�疆�時候，連薯條都幫我運來。這一點讓我非常感動。雖然，顯得我好像非常無能――總是當貨或丟東西。






因為過了保存期限的鮮貨，事實上還是完好可以食用的，但因為食品安全規定的緣故，我們為了避免任何產生問題的可能，東西往往要登記報廢後丟掉。這些丟掉的東西就成為店裡的成本，因此，有本事讓店裡東西時時保持新鮮、又不丟棄的人，正是一個適任的訂貨經理。

徐家齊一邊幫我換貨，一邊教我如何有技巧地維持店裡的物資齊全。
我看他汗流挾背地幫我搬著麵包上車、下車，心裡覺得有點不安。因為，我對他一直沒有所謂「來電」的激情感覺，卻一直接受他的「恩惠」。而他，總是瀟灑地一笑，告訴我，沒關係慢慢來。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將近半年，我突然卸下訂貨的職務，改接店裡的訓練經理一職。
同事們告訴我，店長有意訓練我，因此我的職務調動得「非常有計劃」。檢討起我這半年來的工作表現，店長對我是「不滿意但可以接受」。她用那馬鈴薯似的軟軟的聲音跟我說話，手裡優雅地叼著煙。
「妳居然還當（ㄉㄤ\，短缺之意）過薯條，妳知道那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嗎？」
我低下頭不敢吭氣。
「但是，我看妳在生菜跟麵包上相當拼命，冰品奶漿跟其他鮮貨的維持也還不錯…每天也都會按時地檢查樓面上的鮮貨日期，所以還算是稱職的…比起那個某某某…」店長講起我們店裡一位資深經理，搖搖頭。
當初我正是從那一位前輩手裡，接下訂貨這個爛攤子的。當時店裡甚至有冰品奶漿過了保存期限還在使用的恐佈情況。

不過我相當能夠瞭解身為訂貨經理的痛苦。
每天都要十分注意鮮貨、及麵包有無被誤用，因為速食店裡的小朋友們常常一忙，就不注意自己手上拿的東西的日期，往往誤用後面的日期而不自知。而其他經理人員忙於自己的職務，能幫你一起注意物料齊全與否就偷笑了，更別提還要幫你出去換貨這種事。

「妳知道我為什麼要把妳換下來嗎？」店長呼出一口煙，把沾著口紅的煙頭在煙灰缸裡捺熄了。
「我讓妳學訂貨，本來是想讓妳多多跟其他店的資深經理學習、交流；妳知道，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名聲很重要，人和更是未來發展的重要因素。可是我發現妳好像沒有真的把人際關係，利用這段時間培養起來….妳跟影城店的家齊太常換貨，結果反而失去跟別家店的交流，這對妳的未來人和相當不利喔！」店長又點了一根煙，而我則閉著氣不想吸太多二手煙。
「妳以後要學的工作還相當多呢，不過我想以妳的智商，應該難不倒妳….。」接下來她告訴我店裡未來半年內的訓練計劃為何，以及他希望我做到的目標。

我認真地做完筆記之後，眼角偷描著牆上的時鐘。

對於店長的諄諄教誨，我沒聽出端倪來。她暗示著我不應該跟徐家齊走得太近，公私不分。原來，店長雖然一個月裡有一半左右的時間不是休假便是去總公司開會，但是她對店裡的大小事情、任何動靜顯然都是瞭若指掌的。雖然，徐家齊告訴過我店長的事，但我很難從她鎮定冷淡的眼神中，看出什麼特別的「關愛」，甚至懷疑徐家齊說過的，店長去警告他的事。

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我既然決定接受徐家齊的追求，就應該心無旁騖的跟他在一起，不是嗎？我試著扭轉自己對感情的錯誤觀念，學習做一個陷入情網的正常女人。

談完話之後，我如釋重負地走出經理室。摘掉領結、拿了背包走出店裡。自從我到速食店上班，除非休假、我從來沒穿過便服出門。就連下班後去逛街、買東西都是穿著制服；因此我常常在百貨公司被當做售貨小姐。當我走到店門外的十字路口時，我見到徐家齊靠著電線桿，正在向我招手。

「咦…你來很久啦？」我快步往轉角走去，不想店裡的人見到我跟他在一起。
「還好！妳的工作考核成績如何？」他穿著T恤牛仔褲，還有蓬鬆的鋪棉外套，臉頰上居然還有兩團紅蘋果。以一個男人來講，他的樣子未免太過於漂亮。
「呵呵！」我做出一個苦笑的誇張表情，心裡豔羨他天天都有好氣色。
「你剛跑步來嗎？滿臉通紅！」
冬季蕭瑟的天氣，在店外隔外明顯。因為空調的緣故，季節的變換，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為食品安全之故，我們一年四季都穿著短袖制服，在充滿高溫油槽的環境下工作，對於氣溫的冷熱，只能從客人的穿著、與點膳內容的變化來判斷。
「對啊，妳們這邊超難停車，我就直接從我們店跑過來。」
「咦，你不是休假？」我看看他的便服，一臉疑惑。
「今天我也工作考核啊，被我們店長釘得要死哩…真受不了。」他搖搖頭。
「你們店長？嗯..我聽說他脾氣滿壞的。」我想起幾次到他們店裡，都見到那個穿著打扮非常男性化的店長，大聲地在樓面上開罵。
「哼…那個不男不女的死傢伙…」徐家齊啐了一口，突然伸出手搭我的肩膀，
「小心過馬路…。」哇咧，前一秒還在幹譙，下一秒突然這樣體貼，會不會太誇張了點啊？
「哎唷...人家不過是胸部比較平，你幹嘛這樣損人家啊！」不過，我還是『溫馴』地讓他的手臂環著我的肩膀。
「妳不知道啦，她啊，她根本就是個T…」徐家齊壓低聲音跟我講，一臉的曖昧表情。我回憶起他的店老闆，明明是女人卻一年四季穿著長褲，不像我家老闆總是穿著優雅的短裙，足蹬細跟高跟鞋。
「我跟妳說喔，他的背心扣子、還跟我的同一個方向哩，褲子拉鍊也是一樣..根本就是照男生的樣式做的…」
「啊，真的喔。」我努力回想，似乎真是那麼一回事，忍不住想起了在異國求學的阿偉，似乎GAY就沒那麼容易被人家發現，至少乍看是看不出來的。

總之，我可以從徐家齊的反應，知道他這一次的工作考核成績。

「我想個人感情應該跟工作不搭嘎吧！你不該有這種偏見哩。」
「我還知道另一個更大的八卦哩，我們老大在追你老闆喔！」
「耶！？」我瞪大了眼睛。
「那也沒什麼啦，妳知道北二區之前，因為管理不善虧損連連才關掉的那家百貨店嗎？那個被fire的店經理是我家老大的舊愛哩，不過隨著她被三振出局，我家老大也開始另找靠山了…」
「啊？我以為他們的同志之愛，應該比一般男女的感情更彌堅才對呀，被fire已經夠可憐了，為什麼還被甩？」
「哎唷，妳別傻了。變心是不分男女的啦，像我們老大那種人…嘖嘖，他曾經很自豪地跟我說，沒有他到不了手的女人哩，像他那種人，才不會珍惜自己的伴侶呢。他自己也因為素行不良，三番兩次被上面釘，現在又想把你家的美女店經理，哼〜」
「他要追誰也是他的自由呀，你幹嘛這樣！」我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但是他的肩膀很結實，結果搞得我自己手很痛。
「那是你老闆現在紅啊，才三十出頭就是資深店經理，人長得美，手上又有公司配的股票，是個小富婆哩。她也是我們這一區的紅牌店經理！怎麼妳都不知道喔？」徐家齊一臉的不以為然，
「妳啊，真是少根筋耶。妳應該多瞭解我們這個圈子的，否則將來吃虧的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家老大當然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追妳老闆的，你以為他圖的是什麼啊。」
「那也未必啊。唉，說來說去，都怪你們這些沒良心的男人，整天想著女人除了美貌跟身材，最好是個富婆可以讓你們少奮鬥十年…」我搖搖頭，完全忘記徐家齊的老大是個女的，我雖然跟她不熟，卻完全把她當做跟徐家齊一樣是個男人了。

真是混亂的「男女」關係！

總之，這是我以前在日商公司完全沒看過的。或許，日商公司比較嚴謹，因此才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吧。為了感謝他這一年來幫忙我換貨調撥，照約定我請了他一頓晚飯。我們到光復南路巷子裡的一家日本拉麵店飽餐一頓。吃完飯，我提議過馬路到對面國父紀念館去散步。
「好幾年沒到國父紀念館了！」我興奮地邊跑邊脫鞋，準備去走那條鋪滿鵝卵石的健康步道。
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到這裡的健康步道，來來回回走個好幾遍，挨到天��絕了才回家。我刻意避開父親起床的時間，以免他下床氣無處發，找我出氣。他總是下午起床，傍晚出門上班，直到清晨才會進門。

「嗚…好痛喔！」我忍不住腳底傳來的陣陣疼痛，那種痛在肉裡的感覺。
小時候明明可以來回跑的，現在居然舉步維艱。徐家齊在一旁幫我拎鞋子，見我伸出手來，連忙扶了我一把。

．待續．

原發表於200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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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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