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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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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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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0

西門町不寂寞．1．我們結婚吧！

西門町不寂寞．1 我們結婚吧！

事情都是從那一束花開始的。

跟徐家齊去參加了同事的婚禮，回來之後，那傢伙就天天想著結婚這檔事。只因為我剛好讓新娘子丟過來的捧花砸到。那束花還真紮實，我當場差點暈倒，頭上起了一個包之後，還被週圍的待嫁女兒們投以衛生眼球。

捧花剛要凋謝的那一晚，我跟徐家齊在屋頂上看星星。
「流星ㄟ！」他驚跳起來，指著天空大聲叫。
「什麼啊，那是飛機啦，這裡靠近淡水河是航道，到了晚上都馬常常有飛機。」
我動也不動地望著夜空。
「現在是半夜，哪來的飛機啊。」他躺回來，側過臉來看我：
「妳一點都不浪漫，我以為妳會說要許個願咧。」
「許願？又不是鑽石廣告。你小心一點，萬一摔下去就變成肉餅了。」
我跟他正躺在淡水河旁邊，一幢舊公寓的七樓頂的石棉瓦屋頂上面。






「如果我現在拿出一顆De Beers，妳會不會像廣告裡那樣興奮地抱住我啊？」
「你是說求婚喔？」
「對呀。只不過現在沒有鑽石啦，先問問而已。」
「喔...我是無所謂啦，什麼鑽石、婚紗、請客，我通通都沒興趣。不如折現給我。」
「咦，妳不想拍婚紗？妳們女生不是都說，一生只有一次，當然給他美麗一下做個紀念什麼的。」
「我覺得結婚之後的生活比較重要。結婚時美不美，好像對終身幸福沒什麼影響吧。況且那些拍了婚紗的人多久會拿出來看一次啊〜〜太浪費了。嗯，好累喔，下去吧，我想睡覺了。」我打了個大呵欠，挺起胸整個背弓了起來。
「喂喂，我是很認真在跟妳討論結婚的事ㄟ，妳居然打哈欠！」徐家齊伸出手指戳戳我的肚皮。
「哎唷――我又沒答應要結婚，滾啦，我要下樓了。」我差點岔了氣，立刻伸手用力戳回去，以前我用拳頭揍他結果搞得手痛，所以現在都改用點穴法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剛沒跟妳說嗎？跟我爸報備的時候他還說叫我乾脆娶一娶算了，免得三天兩頭睡妳家壞了妳的名節。」
我快速地沿著鋼樑往下爬，徐家齊跟在後面也下了屋頂。
「名節？很久都沒看見了哩！」我學著頭皮屑廣告的語氣，甩甩頭、開門進屋。

我住的地方在淡水河的堤邊，是環河北路旁的一幢舊公寓頂樓的加蓋，一房一廳加上可以看星星的石棉瓦屋頂，偶爾風向不對有淡水河的臭味之外，一切都非常的愜意。男朋友三天兩頭往我這裡跑，鄰居不可能沒看見，但是比起到賓館去開房間的情侶，我們是光明正大得多了。

我承認在開放的社會風氣之下，情侶之間很容易就逾越了最後一道防線，通常到步入禮堂之前，早已經非常熟悉對方的身體了。做愛，就像兩個人一起吃晚飯一樣的正常。但是太早把婚後才做的事都做完了，就會開始覺得無聊，似乎各種花樣都嘗試過之後，激情一旦冷卻，很容易走上分手一途。

大部份的朋友覺得我非常幸運，有一個長得帥又很體貼的男朋友。

不過我卻不這麼想，一個正常男人會願意捨棄美豔的辣妹情人，選擇普通到在路上擦身而過的都不會有印象的女人，通常都是有原因的。我的情況也是如此。徐家齊的個性有點散慢，不管做什麼工作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態度，交女朋友也是一樣。天生的好樣子讓他在追求女人這一點上面佔盡了便宜，尤其是那些情竇初開的夢幻美少女，往往被他體貼細心的舉止、以及瀟灑的相貌給迷惑，加上他年紀輕輕就開著一部好車，很少有女人不栽在手上。

不過，很快她們就會發現，自己並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女人，就算是路邊賣口香糖的阿媽他都可以跟人家聊得像是自己人一樣，更別提整條馬路上到處都有漂亮的美眉了。

所以，別看他一副情聖的樣子，沒有一個女朋友可以跟他在一起超過一年。例外的case也是有的，他的前任女友小雙，跟他耗了一年多以後，因為我的出現才告吹。之後我曾經很認真的跟他討論過他的感情觀，我的結論是，他如果沒做速食店，應該可以去當牛郎。他並不是刻意要對誰好，而是天性使然。

因此像我這樣不男不女的男人婆，他都可以說出「妳的眼睛是淺咖啡色的，很漂亮呢！」之類噁心巴拉的話，還一臉要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的誠懇。像他這樣的感情流浪漢，居然會認真跟我討論「結婚」這一檔事！

我的天哪！要逃走的人應該是我吧？我不想把一生幸福都斷送在他手上。我非常清楚，像他這種男人其實是非常不適合結婚的。因為他實在是太沒有「生活感」了。他沒有商業頭腦，每個月的薪水入戶之後，除了零用錢（加油跟買煙），其他都交給他爸媽幫他理；如果不是他爸媽幫他把錢看住，他也不可能會有車還能有資金創業，他永遠搞不清楚自己一個月到底領多少薪水，說好聽一點是迷糊，講難聽一點是沒有金錢概念。

他從來不曾自己洗衣服，不會買菜更不會殺價。如果不是他父親幫他留意，我想他的拉麵店應該支撐不了那麼久。我甚至懷疑他知不知道家裡的地板跟店裡一樣，是要經常清理否則不會是乾淨的。說到我自己，從讀國小開始就會到酒吧去跟老爸要生活費，國中學會抽煙喝酒、還會煮飯跟打掃，高中幾乎都在打工跟搞社團。

老爸從來都不務正業，做的行業不是理容院就是三溫暖之類的地方，往來的人都是�郤厥髻ぢ梢啝裃腸疔臣量�幫派的「堂主」，滿口仁義道��卻從來不見他有什麼英雄事跡。幾年前的一清專案他差一點被抓，僥倖逃過一劫之後改行開什麼24小時的西餐廳，整天在林森北路晃來晃去。

我媽在我小時候就受不了繞跑了，我不恨她，換做是我也受不了這種老公。
媽媽國中畢業以後就來台北工作，人生地不熟又沒有一技之長，朋友介紹在林森北路的餐廳當服務生，很快就因為「涉世未深」而嫁給了我老爸，我三歲的時候，老爸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門來鬧，拿著刀逼她離婚，老爸只會躲起來，讓兩個女人為他拼命；後來媽媽跑了，爸爸也沒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後來陸陸續續換了好幾個女人，總之沒一個是正經的。

媽媽離開之後，一直在台北工作；她做得一手好料理，中西餐樣樣精，只可惜我沒遺傳到她做菜的天份，除了挑嘴以外什麼也沒學會。後來媽媽終於遇到了現在的男朋友，卻因為爸爸死也不肯離婚，所以只能跟男朋友同居，過著沒有名份的日子。

我死黨的育��見過我媽媽，以及「叔叔」，也一起吃飯，她以為那是我爸，我沒說破。我不想亂七八糟的家務事讓人家知道。假如父母離婚就算了，我還能跟人家說我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可是父母既不離婚又不往來，還各自有愛人，教我怎麼開口跟人家說？同時，我也不想人家因為家庭背景的特殊，對我另眼相看。

經過一次分手又復合，我對徐家齊的感覺，慢慢改變了。
我會用一般女人的眼光給他打分數。發現他既不宜室也不宜家的時候，還真鬆了一口氣――反正這個人將來一定不會是我的老公、要跟我攜手走過人生大半日子的人。如果不能找到一個能讓我死心蹋地的男人，我寧願一輩子當老姑婆。至於什麼樣的男人會讓我死心蹋地，經過我「理性」的分析之後，發現這樣的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來者可追」，需要努力培養。

在速食店上班有個好處。
充滿了學生的地方，永遠充滿了活力。當然打工的小朋友們也會有小圈圈跟鬥爭，但經常是為了雞毛蒜皮的事；也許在他們幼小的心靈裡那些事都是非常重要的吧！速食店是社會的縮影，置身其中的時候不覺得怎麼樣，只覺得日子過得顛顛倒倒晨昏失色。

調職後我先是在總公司擔任訓練部的助理，後來轉調到採購部去，我猜想是因為我本身在日商公司曾經有過採購的背景。在總公司上班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美商公司的特色便是高學歷，舒適的環境跟良好的福利，然後忙起來加班加到死。

由於我是破格轉調的，因此一直是擔任助理的工作，直到第二年才開始獨立工作。週遭的同事多半是留學回國的碩士，能說英文、見過世面，看過大場面的菁英份子。讓我覺得非常奇怪的，是在這裡工作的女性同事們，並沒有因為書得得多些，而對生活有不一樣的期許。相反地他們非常傳統，在適婚年齡的時候一個個地嫁掉。

換句話說，只要到了適婚年齡，就算身邊那個人不是自己的最愛，也一樣會結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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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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