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1月17日 | 文章修改 |
喵...今天歐巴桑又很反常。
她，中午十二點半進門，一臉蒼白。想問她怎麼了，偏偏有口難言，陽光太強，我只能喵喵叫。見她手裡拿著藥包，可能是生病了吧，要不然怎麼會這個時間突然回來。
進了房間，她砰地關上門，把我關在外面。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動靜。我有點急，所以當夜幕低垂，真真回來的時候，我拜託她打了手機把歐巴桑叫醒。
真真低聲講了幾句，最後放下電話跟我說：
「她睡得很沉，別吵她唄。這幾天，夠她受的了。」
我伸了一個懶腰，變成人形。
「喔，討厭，人家想進去用電腦。」
「都怪妳啦，臭喵，不是妳，也不會惹出那麼多事。我也要去洗香香了，晚安。」真真轉身進她房裡去，客廳只剩我一個。
沒有人肯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一晚我到河堤上去散步，「它們」說歐巴桑正一邊發抖一邊坐在電腦桌前面，真真握著歐巴桑的手，拍拍她勸她為了那些無意義的事生氣。後來真真睏了去休息，留下歐巴桑一個面對現實。我從河堤上回來已經是凌晨的事了，歐巴桑仍然在上線，但是我不敢靠近她——她身上的氣一下子又強烈了起來。就好像日蝕的時候，日珥跟日冕會格外清晰一樣，很恐怖的感覺。
那一晚我都沒見歐巴桑開口講話，只是兩手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打。天將亮的時候，她嘆了一口氣，和衣上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她又起身梳洗，更衣上班。一直到中午她突然回來，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她病了。歐巴桑的結界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昨晚的她突然氣燄高漲，看得出是相當氣憤地瞪著電腦。今天卻完全沒有磁場。很奇怪，她這樣的變化我從來沒看過。也許我該去問問廟埕前的貓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打聽。
就在我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房門打開。
歐巴桑木著一張臉走出來，到廚房倒水喝。我趁機進了房間，只見床上被褥零亂，電腦還是開著。歐巴桑沒趕我出門，她似乎才從漫長的睡眠醒來，還沒清醒。見我坐在電腦桌前，她沒說話，也不問我想幹嘛，只是坐在床邊。她很苦惱，看得出來。電腦上的word是一片空白，只有篇名，「真相」兩個字。
看起來，她是知道了什麼吧？但是她不肯說，我也不敢問。誰教我是始作甬者。她躺回被子裡，似乎不想回到電腦上了；名字掛在鯨魚公園裡，人卻躺在床上。她看來很累、很倦。我好奇，又怕她會罵我八卦。可是，誰無父母、誰不八卦呢？我想切換我的ID上線去看熱鬧的時候，歐巴桑的聲音突然從棉被堆裡傳出來：
「Murphy，我問妳喔…」也許是病了，她講起話來有氣無力的，但是卻格外溫柔。
通常，她只有喝到爛醉才會露出來的本性。
「呃，妳問。」剎那間我一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雖然我現在是人形，可是依然覺得汗毛直豎的恐怖。她，還是平常一樣的滿嘴粗口我習慣些。
「我應該說嗎？把真相說出來..？」
我跳下電腦桌，爬上她窄窄的單人床墊。
此刻她的結界完全消失，窗外的它們一直在窺視，想要伺機入侵她的身體，病中的人意志力最薄弱，最容易被剝奪意識。因為我在，它們還不敢造次。我輕觸她熱度還很高的身體，一下子她所有的思想有如翻江倒海似的匯入了我的腦中…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我感到一陣暈眩…
可能我也昏倒了吧？
再醒來的時候，週圍是一片轟然巨響。月娘亮熀熀地掛在天上，靜靜的灑下薄紗似的光芒。我左顧右盼，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那轟隆隆的聲音來自哪裡？有如撒哈拉的沙暴飛過、又像是瀑布狂瀉一樣的敲擊我的耳膜。
我注意到，有一層像是簾幕一樣的隔屏，隱隱約約有如海市蜃樓一般在我的前方。那薄幕般的隔屏對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影。女人穿著紫色的衣裳，在一個噴水池旁輕聲唱歌。她赤著腳，撩起裙子在月光下唱歌，雙足踢著池水。我伸出手，想要越過屏障，明白看清她的模樣。然而當我的手指碰觸到那其實並不存在的隔屏時，轟隆的響聲突然中斷，就好像吵雜的電視聲音突然被關掉一樣，空氣中安靜得沒有一絲雜質。我吃了一驚，好像破壞了什麼似的，把手縮回來。那是..是時間。剎那間我明白了，那轟然逝去的是從不停止的時光流動的聲音。
時間也有聲音？我想有的。
只是大家從來都沒有靜靜停下來傾聽而已。孔老頭子不是說過，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我退回原地，遠遠地看著隔屏對面的女人。她唱著的歌曲好熟悉喔，我聽過。她的時間是停駐的，在這一刻，我突然看到了她的眼淚。那一定是眼淚，藍紫色的水滴，靜靜地從眼角無聲淌流下來。
我揉了一下眼睛，企圖讓自己看得更明白些。眼前的一切，除了依然躺在被窩裡的歐巴桑，什麼都沒有。沒有真相，沒有暗夜哭泣的女孩，也沒有�邊龝‥�男人，更沒有什麼小王子和玫瑰。現實是什麼？一個32歲一無所有的女人，和一隻不能算是真實存在是少女貓。
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友情，此刻，她一無所有。真心換絕情…她明明知道，卻還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也許，只有一再的嘗試，一再的挫敗，才能讓她有存在感吧？那朵曾經迎風搖逸的玫瑰花的身影淡了，尼古丁跟酒精的味道也遠去了，留下的，只有一顆傷透了，死絕了的心。
「順其自然吧，再傷再痛，時間會撫平一切的。」我拍拍她的背，一如某一個她醉死了的夜晚，那個�邊龝‥�人的動作。
「我..想聽歌。」她帶著嗚咽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
我點點頭。海市蜃樓裡的那首歌，我記得，也送給你。
拆信 莫文蔚
靜靜拆著你的信 留指紋的封印
太工整的字跡 不像你的筆跡
最怕去拆你的信 可有我的憂慮
住我很近的你 為何用信傳遞
你說你回頭去愛初戀的女子
仔仔細細你描述你慌亂情緒
你完了你 我哭泣
你寫你還是愛著我 錯的是你
眼淚 讓我讀得模模糊糊
始終看不出 你的悔悟
事實 清清楚楚反反覆覆
在我背後在你心中
你的迷失由我背負
眼淚 讓我讀得恍恍惚惚
滴在你信上 當做回覆
既然結束 何必說出 你的幸福還要我受苦
就讓愛情此刻 落幕
她，中午十二點半進門，一臉蒼白。想問她怎麼了，偏偏有口難言，陽光太強，我只能喵喵叫。見她手裡拿著藥包，可能是生病了吧，要不然怎麼會這個時間突然回來。
進了房間，她砰地關上門，把我關在外面。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動靜。我有點急，所以當夜幕低垂，真真回來的時候，我拜託她打了手機把歐巴桑叫醒。
真真低聲講了幾句，最後放下電話跟我說：
「她睡得很沉，別吵她唄。這幾天，夠她受的了。」
我伸了一個懶腰，變成人形。
「喔，討厭，人家想進去用電腦。」
「都怪妳啦，臭喵，不是妳，也不會惹出那麼多事。我也要去洗香香了，晚安。」真真轉身進她房裡去，客廳只剩我一個。
沒有人肯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一晚我到河堤上去散步，「它們」說歐巴桑正一邊發抖一邊坐在電腦桌前面，真真握著歐巴桑的手，拍拍她勸她為了那些無意義的事生氣。後來真真睏了去休息，留下歐巴桑一個面對現實。我從河堤上回來已經是凌晨的事了，歐巴桑仍然在上線，但是我不敢靠近她——她身上的氣一下子又強烈了起來。就好像日蝕的時候，日珥跟日冕會格外清晰一樣，很恐怖的感覺。
那一晚我都沒見歐巴桑開口講話，只是兩手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打。天將亮的時候，她嘆了一口氣，和衣上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她又起身梳洗，更衣上班。一直到中午她突然回來，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她病了。歐巴桑的結界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昨晚的她突然氣燄高漲，看得出是相當氣憤地瞪著電腦。今天卻完全沒有磁場。很奇怪，她這樣的變化我從來沒看過。也許我該去問問廟埕前的貓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打聽。
就在我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房門打開。
歐巴桑木著一張臉走出來，到廚房倒水喝。我趁機進了房間，只見床上被褥零亂，電腦還是開著。歐巴桑沒趕我出門，她似乎才從漫長的睡眠醒來，還沒清醒。見我坐在電腦桌前，她沒說話，也不問我想幹嘛，只是坐在床邊。她很苦惱，看得出來。電腦上的word是一片空白，只有篇名，「真相」兩個字。
看起來，她是知道了什麼吧？但是她不肯說，我也不敢問。誰教我是始作甬者。她躺回被子裡，似乎不想回到電腦上了；名字掛在鯨魚公園裡，人卻躺在床上。她看來很累、很倦。我好奇，又怕她會罵我八卦。可是，誰無父母、誰不八卦呢？我想切換我的ID上線去看熱鬧的時候，歐巴桑的聲音突然從棉被堆裡傳出來：
「Murphy，我問妳喔…」也許是病了，她講起話來有氣無力的，但是卻格外溫柔。
通常，她只有喝到爛醉才會露出來的本性。
「呃，妳問。」剎那間我一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雖然我現在是人形，可是依然覺得汗毛直豎的恐怖。她，還是平常一樣的滿嘴粗口我習慣些。
「我應該說嗎？把真相說出來..？」
我跳下電腦桌，爬上她窄窄的單人床墊。
此刻她的結界完全消失，窗外的它們一直在窺視，想要伺機入侵她的身體，病中的人意志力最薄弱，最容易被剝奪意識。因為我在，它們還不敢造次。我輕觸她熱度還很高的身體，一下子她所有的思想有如翻江倒海似的匯入了我的腦中…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我感到一陣暈眩…
可能我也昏倒了吧？
再醒來的時候，週圍是一片轟然巨響。月娘亮熀熀地掛在天上，靜靜的灑下薄紗似的光芒。我左顧右盼，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那轟隆隆的聲音來自哪裡？有如撒哈拉的沙暴飛過、又像是瀑布狂瀉一樣的敲擊我的耳膜。
我注意到，有一層像是簾幕一樣的隔屏，隱隱約約有如海市蜃樓一般在我的前方。那薄幕般的隔屏對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影。女人穿著紫色的衣裳，在一個噴水池旁輕聲唱歌。她赤著腳，撩起裙子在月光下唱歌，雙足踢著池水。我伸出手，想要越過屏障，明白看清她的模樣。然而當我的手指碰觸到那其實並不存在的隔屏時，轟隆的響聲突然中斷，就好像吵雜的電視聲音突然被關掉一樣，空氣中安靜得沒有一絲雜質。我吃了一驚，好像破壞了什麼似的，把手縮回來。那是..是時間。剎那間我明白了，那轟然逝去的是從不停止的時光流動的聲音。
時間也有聲音？我想有的。
只是大家從來都沒有靜靜停下來傾聽而已。孔老頭子不是說過，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我退回原地，遠遠地看著隔屏對面的女人。她唱著的歌曲好熟悉喔，我聽過。她的時間是停駐的，在這一刻，我突然看到了她的眼淚。那一定是眼淚，藍紫色的水滴，靜靜地從眼角無聲淌流下來。
我揉了一下眼睛，企圖讓自己看得更明白些。眼前的一切，除了依然躺在被窩裡的歐巴桑，什麼都沒有。沒有真相，沒有暗夜哭泣的女孩，也沒有�邊龝‥�男人，更沒有什麼小王子和玫瑰。現實是什麼？一個32歲一無所有的女人，和一隻不能算是真實存在是少女貓。
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友情，此刻，她一無所有。真心換絕情…她明明知道，卻還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也許，只有一再的嘗試，一再的挫敗，才能讓她有存在感吧？那朵曾經迎風搖逸的玫瑰花的身影淡了，尼古丁跟酒精的味道也遠去了，留下的，只有一顆傷透了，死絕了的心。
「順其自然吧，再傷再痛，時間會撫平一切的。」我拍拍她的背，一如某一個她醉死了的夜晚，那個�邊龝‥�人的動作。
「我..想聽歌。」她帶著嗚咽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
我點點頭。海市蜃樓裡的那首歌，我記得，也送給你。
拆信 莫文蔚
靜靜拆著你的信 留指紋的封印
太工整的字跡 不像你的筆跡
最怕去拆你的信 可有我的憂慮
住我很近的你 為何用信傳遞
你說你回頭去愛初戀的女子
仔仔細細你描述你慌亂情緒
你完了你 我哭泣
你寫你還是愛著我 錯的是你
眼淚 讓我讀得模模糊糊
始終看不出 你的悔悟
事實 清清楚楚反反覆覆
在我背後在你心中
你的迷失由我背負
眼淚 讓我讀得恍恍惚惚
滴在你信上 當做回覆
既然結束 何必說出 你的幸福還要我受苦
就讓愛情此刻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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