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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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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27

天使已不在．21

章之廿一．不了情

「我媽咪從日本帶了很多以前讀的書過來，都是日文的…我程度沒那麼好，看不太懂，都不翻的。」莊妍隨手撥弄著首飾盒裡一些平日媽咪穿和服時用的髮飾，都是一些金銀寶石的細工。
「萬葉集是日本最早的詩集之一呢，可以媲美中國的詩經。」友美翻開了詩集，扉頁裡有著業已暈開的藍色墨水書寫的日文字。
「『美夜吾愛惠存』，啊、這好像是妳父親以前送給妳媽咪的書ㄟ…」友美驚訝地說，一邊把扉頁上的字展示給莊妍看。
「是嗎？」莊妍接過詩集。
母親似乎一直小心奕奕地藏著這本早已陳舊不堪的詩集，因為是父親當年所送的嗎？她不能夠瞭解母親的想法。如果母親心裡一直恨著父親的薄悻，又為何要仔細收藏著他送的詩集呢？

「咦，還有這個...這是什麼？」友美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類似相本的盒子，非常舊，除了泛黃以外還有紙張腐化的味道。
「不知道，」莊妍心裡一陣好奇，這櫃子裡的東西她從來沒翻過，更沒見過這相本似的東西。難道又是一些古老的相片？
「啊，」莊妍打開盒子，眼眶一下紅了起來。
「怎麼了？啊――」友美看到盒中的東西，不禁也叫出聲。





那是一禎精美的舊照片，用粉紅色的卡紙裝訂好，裡面還有白色已經發黃的蕾絲襯墊那種古老的相片，是莊妍的父母穿著日本傳統結婚禮服的照片。照片底下，壓著一份結婚證書。證書上的證人欄，清楚明白地寫著兩個名字，紀綱、紀麗子，還有鮮豔依然、但油墨印色略微暈開的印章蓋在上面。時間，正好是莊妍出生的那一年。
「原來、我不是私生女呢，媽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莊妍紅紅的眼眶中含著淚水，卻始終沒有流出來，只是在眼眶中轉呀轉的，視線有一點模糊了…。

送走友美之後，富美子送來了食物，然後匆匆忙又趕著去開店上班。留下莊妍一個人在家裡，繼續翻看母親遺留下來的文件跟舊物，企圖去瞭解提起父親時總是一臉忿恨的母親。她想起母親過去無數次失敗的戀情，那些喝得爛醉之後哀哀哭泣的夜晚。其實母親並不是真的很愛那些男人吧？被深愛的人傷害得那麼深以後，還有能力真正地去愛另一個人嗎？那些貪圖母親的美色而前來追求的男人們，只不過是母親填補空虛用的對象吧？關了燈、是誰都一樣。

『原來妳還一直愛著他啊？』莊妍手裡拿著泛黃的結婚證書，回到母親的靈前坐著。難怪母親怎麼也不肯把她還給父親，莊妍的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液，守著莊妍，就是守著男人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每次母親又跟男人鬧翻，總會喝醉、大病一場，然後打電話到學校叫她回來。

美夜透過莊妍，不斷地回朔曾經擁有過的短暫愛情。真是悲哀啊，莊妍坐在昏暗的客廳裡，替母親悽涼的一生嘆息著。莊妍手裡擺弄著舊照片跟結婚證書，突然發現證書裱褙起來的外皮裡好像夾著什麼似的、有一點鼓鼓的。她翻起那層只是隨便黏起來的內頁，又發現了一張紙。那是用鋼筆工整地寫著的，父親給母親的分手信。

只有寥寥數行，大概就是感謝她的照顧，但兩人終究不合適之類的冷淡措詞，暗藍色的鋼筆墨水上，還有許多水漬。那一定是母親傷心的眼淚…她發著抖看完這張短柬，心裡冒起一股無名火――無情無義、沒良心的男人！她氣得把紙捏成一團丟掉，然後站起來把結婚證書跟照片摔在地上。
「這種男人妳也愛？妳還愛他一輩子嗎？」越是心疼母親，她對父親的怨恨就越加深，如果不是那個變心的男人，怎麼會有這些悲慘的故事？
「妳…妳真是個悲哀的女人，媽咪。」她跪坐回母親的靈前，對著母親依然微笑著的遺照，開始流眼淚。

莊妍相信，她最後的眼淚，一定是在那一天流乾的。

喪假結束之後，莊妍若無其事地回到學校上學，晚上則依然如故地到『魚水之歡』去打工。她會跟友美像以前一樣地聊天，也一樣對曹子齡她們那一班人嗤之以鼻。對官明嘉則保持冷淡的態度、至少在學校裡面她是這樣子的。

晚上官明嘉常常會到『魚水之歡』看她，靜靜坐在店裡喝酒聽音樂，等她下班就送她回家。不管莊妍怎麼暗示、明示，官明嘉從來不留下來陪她過夜，頂多是在門口跟她吻別罷了。似乎，刻意地跟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你不喜歡我唷？官明嘉。」她嘟著紅紅的小嘴，像是個愛撒嬌的小孩般耍�髻�
「很晚了，休息吧，乖。」他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帶微笑地說，然後轉身離開，每一次都一樣。莊妍見他不願意往前進一步，也不願意多說什麼，強摘的果不甜，勉強來的愛情她不要。

聖誕節來臨之前，學校開始因為即將來臨的校慶越來越熱鬧。放學後留下來準備校慶活動的同學們在教室裡大聲地播放音樂，把桌椅都挪到旁邊去彩排節目。因為友美得要趕製校刊社即將發行的最新一期校刊，常常在學校留到很晚，所以莊妍就一個人背著書包離開教室。她對於班上的活動一樣相應不理，同學們也毫無邀請她加入的意思。

校慶前夕，莊妍一如往常一樣背著書包懶懶地往校門口走去時，突然遠遠看到那輛眼熟的白色賓士車，就停在比較靠近校門的高一的教室外面。她正想著要不要繞路，就看到紀友齊推著輪椅從教室裡出來，坐在輪椅上的雷靜雨正笑容滿臉地跟同學道再見。從窗戶探出頭來的同學們也笑容可掬地跟雷靜雨道別。

似乎，雷靜雨的人際關係遠比她這個不受歡迎的不良少女好太多了。她只停下來幾秒鐘，正想轉身走開的時候，卻聽到雷靜雨開口用日文叫她：
「おぬさま，まっでください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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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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