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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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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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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3.02

給M的信3

小艾：

上次我看小叮噹，他有個道具叫做『遺忘貼紙』。把想忘記的東西或人寫上，貼在額頭上就成了。我，真希望一切就這麼簡單。

常希望他告訴我，我們之間沒可能再復合，這樣我會更踏實地當他朋友，我才能真的下定決心...。可是他沒有，也沒說他找到幸福，因為他不懂幸福。幾個月以來，我都在抱希望又嘗試死心；在路上顛簸地走著、搖搖晃晃…心一再而再被驚動，任何他的舉動，都能產生無比漣漪...。遺忘、為什麼那麼難啊！

每次和同學去唱歌，總在歌單上看到幾百來首情歌。原來每個人都有愛情故事，原來愛情故事這麼多種。隨便找一首，跟自己故事相像的，就可以跳進情境痛哭一場，等到下一次失落。再找另一首情歌讓自己痛哭，說來說去，愛情沒個準，沒有可預知的模式。這麼多種故事、這麼多種痛苦，都是想要幸福的。可是，誰懂幸福？我以為我懂，可是，他的幸福不要我給，所以也許我也不懂幸福。我願意給幸福，給他…只要我知道那是什麼。







以前我跟一個同學說，「你跟我都是很好的人，不是自私的王子和任性的公主，所以我們一定會找到幸福的。」後來才發現，這種邪不勝正之說有缺陷...。老一輩的人都說，婚姻不只有男女間的愛情。我不能明白，因為男女間的愛情消逝了他們也會痛苦，不是嗎？我爸當初另外交了女朋友，我很恨那個女的、還有我爸；他們讓我媽難過，可我媽說，至少有我們。現在我媽也有了男朋友，我爸仍有女朋友；情人節那天，他照樣說：『我還是會愛著妳。』對我媽。

就是因為這種原因，我始終不相信感情不會變。可不知道以後我會變成什麼樣子？現在的我，連變淡都不能接受。何況是變質？也許老一點，我會覺得淡淡得很好…但不能接受變質。然後，可能更老之後，變不變質都無所謂了。無解、無方、語無倫次，跟愛情一樣，沒有準。

跟妳用文字交流，我也很喜歡，雖想打電話給妳，可我也會怕，沒螢幕保護我。不過，直覺我可以跟妳吐露心事... 也許，我就需要人聆聽吧... 。

from M



給M：

如果真有『遺忘貼紙』，我想忘了我是誰。
我執，是一切煩惱的根源。如果我不在，也許，煩惱就不在了。是這樣吧？我一點都不想，也不願意再走進那些煩惱之中…。

『任何他的舉動，都能產生無比漣漪。』
是這樣的，他的文字、我依然會閱讀，只是不再跟他有所交集。我還記得一開始不能調適自己的心情時，在電子報上見到他的文章，居然生起悶氣，把電子報給刪了，不能再往下看。而現在，我只是點進去看一看，看一看…，如此而已。一點一滴，我想辦法讓自己置身事外，希望我可以。我必須承認我不是那樣子可以單純面對事情的人…我總是不自覺地往牛角尖裡鑽…。

有一陣子，我寫了很多跟音樂有關的文章。
但最近，我的唱機沉默了。我甚至沒有力氣，一個人像以前一樣跑到KTV去唱歌，我不喜歡跟一群人去唱歌，所以都是一個人唱，唱著唱著，心情就會變好。因為傷心的歌都唱完之後，我會點幾首陽光一點的歌，安慰一下自己的嗓子。只是，去KTV，免不了又想起嗓子音感都好的他…我難得遇上對手，總覺得沒能跟他好好唱一回歌，是種遺憾…只是我跟他的遺憾，又何止這一樁呢？

我跟分手的男友，也有許多紀念歌曲。
除了莫文蔚，其實不為人知的還有五月天、陶�戞２沈貿膾害硫羮�不來，唱了也不好聽…否則眼淚又會不知覺地流下來吧？還有，還有民雄喔，我還記得前男友剛搬進我家來時，正遇到九二一…在寂靜�邂澱羃疥惨�天，如果不是他陪著我，我可能沒辦法一個人捱過那些�醋襦追躑疆�大樓倒塌，許多可憐人為之死去，第六感極強烈的我，連著幾天不能安睡。電來之後，他放了那首「跟著月亮走」。蒼涼的曲調，讓我突然之間覺得，非常的、感動，心緒也跟著安寧了。分手後他來取走他的東西，本來想留下CD給我，我搖搖頭，寧願把那份蒼涼的淒美，留在記憶裡。

我想我是好人，但是一旦遇上愛情，就是自私的王子和任性的公主。我會找到幸福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愛一個人，感覺很好…你知道他被你愛著，而他也愛你。只是當某一天那感覺消逝了﹙就只是消失了，不為什麼﹚，那種遺憾與痛苦又會讓我感覺到，啊，不愛也罷。

我寫了一系列關於我家族的故事。
那是放在『失戀雜誌』裡連載的故事，斷斷續續，大概幾個月寫個五六千字的續篇，每當心有所感時，或家裡發生一些事情時，就會連著下去寫。裡面提到許許多多至親長輩們婚姻變調的故事。雖然我身邊存在著許多的否定，負面的範例，但是我始終相信自己可以不要延續那悲劇。我父母過了吵吵鬧鬧的年紀，現在子女離開身邊，於是兩個人終於可以相安無事。當初的疙瘩都不在了嗎？我只能說，也許有時候放�鄂敢庸讐甓宍�吧？我不以為我媽咪已經忘記那些父親給她的痛苦，但是，也只能這樣了。如果她的選擇是「留下來守住這個家」，那麼視而不見也許是比較好的方法。而一度負心而後又意識母親才是他的終身伴侶﹙孩子不是，外面的女人也不會是﹚，終於回家的父親，認命地跟有點歇斯底里的媽咪繼續走下去。

老一輩的人是怎麼看待感情？
我看到的是媒妁之言娶了奶奶的爺爺，他們沒有激烈的現代愛情，只有共同攜手創造家庭的決定，就這個決定讓他們一起走過半個多世紀。愛情只是生活裡極小的一部份，沒有愛，生活可能無聊些，但不至死。而父母這一輩自由戀愛結婚的，成天打打鬧鬧，外遇偷吃的不計其數，反而少了那份尊重與疼惜對方的心。我們這一代的人，更是缺乏耐心…總是捱不到結果，就放棄耕耘。

愛情是會變的。
愛情會從激情變成柔情，變成親情，還有其他一堆不知所以的感情，但不應該會消失。會消失的，只是喜新厭舊的人性與生殖衝動。問題是一旦過了繁殖後代的青壯年期，我們還有無數個晨昏，如果愛情不轉變成為另一種型式的感情，勢必崩潰。看過一輩子都在談戀愛的人嗎？日子永遠新鮮，但是也永遠不能生根。不能生根，於是飄零。

我不是鼓勵婚姻或者安定，只是，我們求的，也不過是那一份維繫不易的，安全感罷了。有人陪在身邊…不難，問題是怎麼一直陪下去。也許該調整的，會是我們的心態也未可知？人的身體與心情，隨著年齡的�甓叩ば鯔�慢地趨於穩定，不似年輕時的衝動與激烈，一切都會像來到平原的河川那樣，緩慢下來。在奔流入海，走進人生終點之前，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飛瀑湍流的美，月湧大江流的柔，哪一種都好，只看自己怎麼去體會吧？

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懂不懂得愛。我想，我還在學習，這是一條走不完的路。你能懂嗎？愛…

小艾．2002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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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散文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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