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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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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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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3.03

給M的信4

呵，小艾：

要忘記我自己？我沒想過。如果忘了我自己，就可以再製造一個新的我。人必先置於死地而後生，聽說是這樣？可是，等到再製造一個新的我，又有另一個自己了，這個新的，不知道會不會想再忘記自己...？但是，遺忘貼紙不是天天有，想忘的事，卻每年每年來，也許忘了自己，會比較快....。

對他來說，我就是那任性的公主；
對我來說，他就是那自私的王子。
他對我說，我是他交過女朋友最瘋顛也最會鬧的；我跟他說，你當初要是肯對我更好，我一定天天逗你笑。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難道是我太敏感嗎？硬是要我承認錯誤，我只能說我太愛他。也許，當我又很愛一個人時，就會變成任性的公主吧？我還是深深相信，身邊的這個人，要是願意多看我一眼，我不會任性，我會溫柔。

曾想過，跟他在一起只有痛苦。為什麼我曾抱希望可以跟他復合？也許，我就是個欠人陪，欠人聆聽的傢伙吧... 。有人陪伴，真有這麼好....？我還以為，人生下來，初始狀態反正都是孤獨的。孤獨來，想必也能瀟灑地孤獨去吧？誰知道溫暖跟所有癮頭一樣，有害身心？卻又令人難以丟棄...？醫生說我只有適應障礙，我想意思就是任何癮頭，只要染上了就很難戒。花比別人加倍的時間戒，煙難戒， 有人陪伴的癮難戒，最末，惹來一身風霜。








老一輩的人的感情，沒有自由戀愛的，淡淡的。曾經我思考過這樣的婚姻關係，我得出一個理論：結婚這麼無趣，還背負這麼多，大家還會繼續結，原因是怕老了或該死的時候，死在家裡沒人發現。等到屍水流出來，臭了，警察鄰居還要掩鼻送行。不過，萬一我是那個後死的怎麼辦？我要承受喪偶之痛(會痛、是因為少了伴，這麼相處幾十年的伴，突然走了，難以習慣)。而且還有可能我也死在家裡等屍水流出…。所以，為防止這種情形 我得養小孩...。

這是年紀更小時對婚姻這荒謬的劇碼的解釋。可是，我知道到時候我還是會去結婚，哪怕我再害怕變調了的愛情。激情變成柔情變成親情，我能了解，也能想像。
但我不能接受我要被綁住，綁住就算了，他還要偷吃。也許這些都發生了，而我 如果為了某種原因不能分離，會有能耐假裝不知道嗎？分離了，有能耐習慣嗎？

愛，我怎麼可能懂?
我知道愛人和被愛是件很美的事情，還知道愛人要很多痛苦，僅此而已。我不懂愛，只希望自己記得，每個人都只屬於他自己，每個人天生就要孤獨。路上有人陪伴走了一段，有一天，他要到路分岔口端去走一遭，我能攔麼？只好自己隻身走下去，希望自己記得，反正人生來就孤獨的，溫暖、還得學會適時戒掉，選擇擁抱也行，辛苦點罷了。

好煩，正要睡之際，又想起他。我有預感，我快要擋不住我的感覺了。
現在我時時叫自己不要多想，他想的是她、為了她，他可以忘記跟我的晚餐約定，然後到我家來借網路，因為他要找有哪間餐廳她會喜歡。我，因此忘記吃晚飯，餓了，才去找同學要了片土司夾cheese。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愛她，所以一直一直，我把自己的感覺隱形了、藏得可好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將睡之際竟然無法入眠。很久以來，沒有像今天，煙一抽再抽不會苦，當抽煙只是習慣時，會苦。但當抽煙是為了誰時，就會忘記苦 只會記起那個誰。我知道，我又快要陷進去了。陷進去之後，就會害怕寂寞，就會想找人，講他。為什麼他要這麼好？為什麼他要在我脆弱時陪了我？為什麼？ 他說跟我睡在一起很溫暖，很有安全感？可是，想的卻是她？

為什麼，對我很好的另兩個別人，我不愛？對不起小艾，我一直講、一直講…講了妳好多篇幅，留給妳好多留言。逼著妳聽....。

M．3/3/02


M，

我很願意看到你的留言。
有時候，我們留言，寫下許多的文字，並不見得是希望得到答案，因為答案往往在思索著寫留言的過程中，浮現心底。這也是為什麼，我跟你互換電話表示誠意，卻始終不曾撥給你。因為，文字是單向的，在書寫的過程中，可以專心一意地思考著，思考，意念於是由然而生。

如果愛情真能像煙癮這樣就好了，很多人終其一生抽同樣牌子的煙，怎麼也不會換掉，直到死去或者戒掉。然而，人類是這樣喜新厭舊的動物啊，不旦禁不起每天吃同一道菜，也不可能一輩子愛同一個人…所以，只能夠調整自己的心態吧？花，不會每一天都嬌豔欲滴，我想是人也是這樣子的，與其苦惱那些短暫存在的東西隨時會消逝，不如把心思放在，怎麼樣以不同的心態去面對人生。

這幾天，我看著你的留言，自己想了很多。

我，其實也苦惱著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才好，這人生路。
突然之間，我發現我可以把自己從那種痛不欲生的情境裡拔出來，卻發現一腳踩進了另一個泥淖之中。進退兩難之際，我竟連平日熟悉已極的，隨手拈來就可以成就文章的功力，都失去了。我茫茫然不知該如何往下走，這人生路，難道除愛情，就沒別的出口了？

我想，他是不愛妳的。
一如我的朋友，他，從沒愛過我這麼簡單的事實。他們只是佔著朋友的缺，不斷地從我們身上吸取溫暖…。馬斯洛的人類需求金字塔理論，不是清楚地告訴我們，人類除了身體上滿足，還有心理上的麼？感情，就是屬於心理上的，這友情與愛情，就是這樣。我一直認為，男女之間只有不曾存在過愛情的牽扯，才能有真正的友情。他們得到了溫暖，那麼，我們又該從何得到我們需要的，溫暖呢？只是我一邊這樣告訴你，一邊忍不住想著，他現在好不好？

不管我怎麼想，這條路，是怎麼也不能回頭的，我想要溫暖，所以不能回頭。我清楚地告訴他，我要的不是這樣的感情，我要的他不能給，也給不出來。他要的，也不是我能給得了的，所以我寧願連朋友也不做，一走了之。你能想像我跟他就住在同一個城市，中間只隔著一條河道的�酖�嗎？而我連他家的門排號碼，都不敢問起。因為知道自己會忍不住想看看他，知道他好不好。

需要人陪，有家人﹙他們�鯢壅槎�跑不了﹚，需要人聆聽，有朋友。
不必一定要那個可以生同裘死同穴的人不可。每個人都會變成孤兒，總有一天。在那一個無常的日子到來之間，或許我們可以選擇不一樣的人生。或者孤身一人，過者子孫滿堂。可你我都清楚，那不是結婚的理由。姑且不論誰先走，就算兒孫繞膝，死時終究是一人上路。我祖母斷氣的時候，家裡剛好就那麼廿分鐘沒人在，她走得遺不遺憾我不知道，但至少她的一生該經歷的她都勇敢嘗試過了。捨不了、放不下，大限來時都由不了我們。

我清楚啊，人是這麼樣容易喜新厭舊的動物。
包括我在內，我連泡麵也喜歡換著不同牌子不同味道的吃，雖然內容其實都差不了太多。何況，要我一輩子跟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我厭不厭呢？既然我是如此，我也不能要求全天下的男人都像柳下惠一樣。我要的，也只有誠懇而已。至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對彼此有起碼的尊重，這就夠了。如果對方厭了想嘗點新鮮的，那麼是他自制力不夠，搞不清楚狀況。他可以偷吃，我也可以偷吃，於是大家都偷吃，那麼在一起有何意義呢？分開吧…問題是，不斷地分分合合，也總會累的，人，不能一輩子飄零的，這是人性。

玩累了，於是又想安定下來。只是，安定下來，勢必雙方都要有一定程度的妥協吧，這種事情沒有「雙贏」的。可以天天換女人的男人，得到的也不會是真愛，那些女人要的也不過是他口袋裡的錢、或者一夕歡娛罷了，老天很公平。一旦外在的東西，外貌、金錢，都消失了之後，我們剩下什麼？

我想了很久之後，就會忍不住告訴自己，得要有誠意地去找另外一個有誠意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哪裡，總之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樣吧。沒有人能綁得住誰的，除非自己願意被綁住。不用擔心那些將來可能會遇到的，背叛、被背叛…，你又怎麼知道，等在前面的也許是天長地久也未可知？

有時候，我們聽見人家說，無常、無常，幸福來了也會走。沒什麼好感傷的，一如終生伴侶總會有人先走…。曾經我在文章裡提過，我有一位同事的祖母過世，不到三天祖父也傷心過度一起去了，因為老人家晨昏共度一起過了幾十年，連晚上睡覺都是手牽手一起的。所以，一個先走另一個傷心逾恆不多久也跟著去了，於是生同裘、死同穴。然而我們又怎麼知道他們黃泉路上能夠相伴？咫尺天涯，三天，也許又是一生一世的距離…。

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單純一點，想愛就愛吧。

我告訴他，我愛他。雖然我一點都不瞭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愛他。只是因為跟他在一起很溫暖吧？真是盲目啊，這愛情。他也清楚明白地告訴我，只能是朋友啊，於是跟我耗著，因為不想就這樣沒了這得來不易的朋友情誼。我都知道，所以在某個知道此路不通的夜裡，含著眼淚告訴他朋友也不能做了。

明知道此路不通還要往前走，這是愛的傻勁，也是愛的勇氣。
此刻，我連這些都拋棄了，可是我不後悔。就算後面等著我的，只是無止境的孤單我也不怕，因為我忠於自己的感情，我愛就說愛，不愛，就說不愛。問我現愛還愛他不愛？嗯，現下還愛吧，他是個好人，只是不愛我。一想到這樣，我就能忍住不再往下陷。我知道愛情這件事，得要兩個人同心才成得了事的。

你什麼時候走出來？

我不知道。也許，那一天來的時候，你會發現。不能逃避的是不斷過去的昨天，可是我們有未來。天還是會亮，時間依然在走，既然如此，選一個好一點的方式過下去吧。晚安。

小艾．2002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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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散文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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