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王

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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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29

天使已不在．24

章之廿四．抉擇

「しづく！」清子夫人誇張地張口大叫，完全忘了應有的禮儀。
一屋子凝神摒氣、有如在五里霧中的賀客們開始高聲喧嘩起來，整個宴會陷入一場混亂之中。

友齊不顧一切地衝出雷家大門，在�邂電�雷家庭院裡找尋莊妍的身影，當他好不容易看到莊妍鑲著金銀錦織暗花的�鄂Э髪道�，他愣住了。

那是一個他似乎沒見過的，盛裝的帥氣男人，在�醋訶�停車坪上跟莊妍緊緊擁抱著。那男人似乎也發覺了友齊的存在，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裡有著一種奇怪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傳遞著什麼訊息似的告訴友齊：
「她已經不再是你的了…」

友齊站在�邂澱罅て易蕊堝澄⊃並猾斉顱Ｂ廠詐弉甬鄂箜�那個陌生的男人、搶回他懷抱裡本來應該是屬於自己的莊妍嗎？還是，回頭去找自己剛剛才套上戒指的未婚妻？這時候，他身後有人大聲叫喚他的名字，回頭去看是管家跟一群傭人慌慌張張地從大宅裡跑出來：
「小姐的病發作了…」






聽到這句話，他大吃一驚，立刻知道自己闖禍了。他不顧一切跟著莊妍跑出來，完全忘記了身旁纖弱的未婚妻。萬一她要是真的因此有什麼三長兩短，可是他用一輩子也還不完的。他想回頭，卻又捨不下眼前的莊妍。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決定，關係到將來的一輩子。無關前途或者雷先生對他一手栽培的恩惠，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不管選了誰、雷先生都不會改變他的態度。但是，那事關自己一生的幸福啊…他掙扎著，要在幾秒鐘之內做出決定。一個是他深愛的女人，一個是深愛他的女人，他陷入了無邊的掙扎之中…

就在他還沒有決定要如何的同一個時間裡，莊妍突然抬起頭來，轉過頭來，冷冷看著他、那眼神逼得他立刻下了決心──莊妍的眼裡是他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冷漠與嘲諷，似乎在告訴他：

『你上當了，我就是要讓你跟她都痛苦…！』

「是這樣嗎？小妍…」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聽到莊妍的冷笑聲。在莊妍跟那個男人上車之前，友齊跟管家一起進了大宅，再也沒有回頭。

「唉，妳這是何苦呢？明明心裡想著他、念著他，卻故意要為難他...」官明嘉一邊開著車，一邊搖頭。莊妍冷笑了一下：
「你又知道了？大偵探。好像我想什麼你都知道啊？」
「嘿、嘿。妳每次生氣就會說真話嘛，妳真的不打算把他搶回來？
現在妳媽不在了，沒有人會阻止你們在一起，幹嘛跟自己的幸福過不去呢？」官明嘉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莊妍此刻似乎特別靈敏，剛剛她從大宅子裡衝出來之後，一臉眩然欲泣地撲進他的懷抱中。當時他立刻猜到是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激烈而已。

愛得越深恨越深嗎？

他望著不斷往後飛去的路燈，努力地想像著那種感覺。他從來沒有對一個異性有過這種感情，所以沒辦法體會。雖然父母沒有特別逼他，年過三十從來沒好好跟女人交往過的他，其實有相當多的苦衷說不出口。他跟大姊剛好都遺傳到祖先的天賦，能夠傾聽到很多來自於人心的聲音，所以，格外能夠看清世界上醜陋、�邂電�一面。

每次只要看到那些長得一副天使面孔可是心裡轉的都是妒恨與計謀的女人，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得了性冷感的毛病一樣。
『性冷感不是女人才會得到嗎？』除了大姐以外的其他幾個姊姊不能明白地問，懷疑他是個男同志還死不承認亂找藉口。懶得辨解之餘，他想也許自己過幾年找個善良的女孩結婚生子算了，省得官家到了他身上就此打住絕後。可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也會因此消失…就像是真正懂得算命、摸骨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殘缺一樣，因為洩露天機，老天爺總是公平地會奪去一些東西來做為交換。

不一樣的是他跟大姊可以選擇要不要繼續這樣下去。姊姊選擇了一條類似修女的道路，在教會學校跟心理輔導機構裡幫助迷途的少女們；而他則選擇了完全不一樣的另一條漫漫長路。也許哪一天他厭倦了，真的會死心去結婚也說不定，找個好女孩…。眼前就有一個好女孩裝出無所謂的表情，怔怔地看著車窗外呢，他想。

可惜，他除了能夠傾聽，還能看到一些將來的畫面…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並不像是現在的自己。命運可以改變嗎？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改變什麼。上天如此安排，一定有祂的道理，這是從小篤信天主教的他的想法。莊妍見他好半天不說話，悶悶地轉過來跟他撒嬌：
「等一下上去陪我喝酒好不好？我有好東西給你看喔。」

提到酒，他突然腦子裡又浮起那個莊妍一身酒氣昏迷在浴室裡毫無意識的畫面。此刻莊妍的身上有著一樣強烈的氣息，那是一種危險的氣氛。她的腦子裡轉著幾百種報復的念頭，每一種都猙獰而可怕…但是她卻無法傷害別人，她是那種一怒之下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自虐的人。所以一雙手上充滿了傷痕…那些她無法承受
身體遭受到的痛苦時，自己用刀、用香煙所留下來的傷痕。

來到那一個充滿死氣的屋子裡，官明嘉發現莊妍把房子整個整理過了。客廳裡的簡易靈堂撤掉之後，靈位跟神龕都放在靠近角落，那種日本式還有小門的櫃子裡，如果不打開，是看不到佛像跟靈位的。女兒節的雛偶和那些她在七五三節，跟母親的合照都不見了，像是刻意收起來似的，客廳空蕩蕩的只剩下五斗櫃跟牆上滴滴答答走著的老鐘，聲音格外響亮。房間裡的魚缸也不見了。看來，她真的花了不少時間把有關於母親的痕跡都消弭掉，顯得十分空的禢禢米房間裡，除了一部電視跟一張矮几以外什麼都沒有，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

「今天不醉不歸喔，」莊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官明嘉走進狹窄的廚房，只見空蕩蕩的流理台上放著一個大紙箱，裡面擺的都是調酒常見的那些基酒、利口酒，約莫有十來瓶吧。
「喂，幫忙搬過來啦，」她手裡拎著冰桶走到原來是母親房間而如今空曠只擺著一張矮几的地方，然後在禢禢米上坐下。她伸長了腿，開高叉的旗袍隨著她坐下往上縮了幾寸。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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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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