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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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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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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30

天使已不在．26

章之廿六．心靈偵探


莊妍嘴角略微揚起，帶著一抹詭異的笑，一邊盯著他看。那樣子，就像一頭獅子正盯著獵物的表情：
「是紀綱、紀綱找你來的，對不對？」她口紅已經暈開的嘴裡清楚地吐出這句話。
「妳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官明嘉愣了一下，莊妍是在什麼情況下發現的？難道他在雷家的停車坪上跟人家說話的畫面被她瞧見了嗎？但是狀況未明的情形之下他並不打算就此承認。
「我、早就發現了。官明嘉，我們、一直這樣陰險的對待著彼此…」
她垂下眼簾，陡然往身後業已撞壞的紙門上靠過去，手裡撥弄掉落在兩個人四週圍的眾多盒裝光碟。
「我、說實話，你、也說，好嗎？」






官明嘉這才注意到，掉落在地上的這些光碟片，封面上都有著同樣的名字：『月島さよこ』。仔細一看，那些全都是面上印著，非常具有挑逗意思的漢字。他是個ABC，雖然只能看懂比較常用的中文字，卻也能從封面上那些造型冶豔、性感誘人的姿勢、動作，以及服裝看出那些是什麼。

「我在日本拍過許許多多這種片子，AV女優，聽過嗎？在年輕一輩的AV 女星裡我算是相當有知名度的唷，你、要不要欣賞一下？我非常很會演戲呢，導演都說我是天才喔…」她低著頭，似乎不想讓官明嘉看清楚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一開始，我在富美子的店裡上班。當酒吧女服務生真的很辛苦呢，每天要看好多報紙、中文的日文的，好跟客人海闊天空地聊…富美子阿姨告訴我，在歌舞伎町那些專業的媽媽桑可是一天要看七份以上的報紙哩。」莊妍完全不理會官明嘉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認識一些有錢的日本人之後，也有人要包養我。後來，就在他們的游說下到日本去拍片。台灣來的新面孔，又敢脫又敢做，我很快就擠身進入一線女星的位置，我真的非常地認真喔…每天都看好多、好多不同的AV，揣模那些前輩的心態、表情、動作…在眾目睽睽之下出賣自己的身體，做出各種屈辱的、享樂的、淫蕩的表情…。有了知名度之後，我又回台灣，做起高級交際花、專門以高價在五星級的飯店裡，陪那些所謂的政商名流上床。」她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樣，若無其事地整理著那些散落滿地的色情光碟，每一張都代表一個不能見光的回憶。

「你知道嗎？我做的就是人家說的那種最最下賤的工作。至於rapheal那邊的夜總會，只是我工作之餘去『消遣』的地方…，那種陪人家喝酒、玩遊戲的小把戲對我來講，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家家酒一樣…人只要能夠拋棄所謂的羞恥心、自尊，什麼樣的工作做不好呢？我、這方面可真是做得非常成功喔。」她講著講著，嘴角又浮起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似在嘲諷自己荒謬如肥�儀猗姪�經歷。
「雖然一直見不得人…，但是我始終是靠自己的。好啦，換你了。」

天快亮的時候，官明嘉清醒地離開莊妍的公寓。當莊妍說完了所有的話，也聽完了她想要聽的真相之後，喝完剩下所有的酒，沉沉睡去。官明嘉抱她進房間，替她脫掉緊緊裹在身上有如盔甲般、保護著她業已千瘡百孔的身體的�鄂Т�袍，幫她蓋上被子、然後離開。

「我是一個心靈偵探，接受朋友的委託，從美國來到台灣，調查有關雷家接到的恐嚇信，威脅要殺死雷家繼承人的事情。歹徒從雷靜雨一開始準備移居到台灣來開始，就不斷地寄出恐嚇信，前後一共有十三封。裡面清楚明白地指出擁有『天使心』粉紅鑽的人，就會被詛咒殺死…」

官明嘉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告訴莊妍，他從美國來到台灣的真正目的。當老師，也不過是雷震天為了保護另一個尚未入籍的女兒莊妍所布下的棋子而已。
「你的委託人到底是誰？」莊妍即將睡著之前，很溫柔地這樣問著。
「是紀家的大兒子紀友謙，他是我的大學時，美日交換學生的同學喔，雖然，我只在日本慶應大學待過一個學期…，但是至今都還是好朋友。」
「啊，」莊妍想起什麼似的，
「我想起來了…那次我去找雷震天，從他辦公室後門走樓梯間離開的，那個背影就是你…」

+

清晨的林森北路，像是無人的空城廢墟一樣，只有若干早起送報紙、或剛從KTV出來的零星的路人。官明嘉寂寞地在狹窄的人行道上走著，心裡悲哀地想起，莊妍居然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他，是否真正喜歡過她。

喜歡跟愛，都沒有過吧？即使他們多次在夜晚分別之前，溫存地吻別、擁抱，卻從來沒有迸出激情的火花。莊妍要的只是她愛著別人的假象，至於別人是否真愛她，她根本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嗎？』

酒醉後從她完全瓦解的防壁裡，滲出來的是一般人聽不到的哀鳴。那是她對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純真過去，哀哀告別的眼淚。過了今天，那個偽裝成一般高中女生、曾經名為angel的月島さよこ，都將在這一天裡面，變成過去。官明嘉拉了一下衣領，腦中開始混亂起來，原來、莊妍跟他是非常類似的人呢。她因為死過太多次，所以第六感非常之靈敏。

正所謂的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其實她很多時候只是猜測。真正察覺官明嘉的身份，居然只是因為酒後那一下子的碰觸，官明嘉腦子裡的想法在一瞬間像閃電一樣通過她的大腦，像是無數的電影畫面從眼前快速跳過…她並不是刻意裝瘋，而是憤怒加上怨懟一下子爆發出來的驚人反應。

「他馬的！本小姐忙得很，叫我來自己卻開什麼白爛會議！」當時長髮披肩的莊妍，正用手裡的安全帽狠狠敲在雷震天的辦公室大門上，嚇得秘書臉色發白；然後她一腳踹在門板上的時候，官明嘉正從側門離去。遠遠的，在長廊上，他們極為短暫地照過一次面，只是那次兩個人都沒能看清對方的樣貌。

校慶當天莊妍並沒有出現。

「全部的人都跑到哪裡去了？」友美到處找遍了莊妍可能出沒的地方，都沒能找到莊妍的蹤跡。所以最後她只好氣餒的放棄――校慶這種無聊的慶典，莊妍是不可能會出現的。她只是想把刊登有上次莊妍好心帶她去參觀那個搖頭的pub的報導文章的校刊，拿給她看看而已。

近傍晚的時候，友美來到林森北路，她穿過慶祝聖誕節而前來這一帶狂歡的年輕人，走近位於麗晶酒店後巷的老舊公寓，想要看看莊妍是否在家。她從南京東路跳下公車，沿著林森北路的走廊走過來，突然、在不遠處的轉角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但是有點不對勁。

她揉了揉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那是雷家應該坐在輪椅上的大小姐──雷靜雨，她穿著一件漂亮的白色長洋裝，像個天使一樣『輕飄飄地』走在林森北路的馬路旁，招手叫了一部計程車之後，絕塵而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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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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