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王已經搬家了！姊妹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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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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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1

姊妹二三事

照片後排左起：插畫家太陽臉，中：Avon，右：法蘭
照片前排左起：駱小喵，中：阿瑟，右：杏芬

■ 自然的藝術家，杏芬

杏芬跟我從五專分道陽鑣之後，去唸了銘傳商設﹙我們社團的傳統﹚，之後便跟她的好姊妹在龜山搞了一個橘子店(故事記錄在她的兩部電影「夢」與「女兒巢」裡)。這兩部電影其實是她在台南藝大唸研究所時的創作，她因此被定義為「新銳女導演」。

．杏芬的作品，女兒巢
記錄了杏芬與顏毓茹等三位女性友人，在龜山把一間百年破屋合力整修為「橘子店」，創造了龜山社區文化的故事。目前橘子店仍然在經營中，是銘傳學生、龜山居民必至之處，也是同女團體聚會場所。

我很難把杏芬特別跟哪個族群畫上等號。雖然她的作品有強烈的女性主義、違逆父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但其實她本人，是非常親和的，對男性或女性，都不會顯露出任何敵意。

．走入大自然的杏芬，植物筆記

2003年杏芬跟隨植物學家鄭元春老師，學習觀察植物。06年，杏芬得到台灣林務局所辦的「我の山徑筆記書」首獎第一名，今年也有了這一次的植物筆記展。

從小生活在純樸的彰化埔鹽，一口引人發笑的台灣國語；她至今保有九頭身好身材，身型頗似莫文蔚，我留有她畢業時給我的相片，笑容天真燦爛。笑口常開的她，完全不介意自己一口暴牙，事實上她的美絕不是外在的，而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藝術才華。

猶記得前一次聚會上，穿著中國服的杏芬，一邊顛三倒四(囧)地講話著藝術家才聽得懂的話﹙從學生時代就這樣﹚，一邊在紙上用代針筆畫著植物速寫、並隨手寫字，感覺對於聚會不是很專心。

她很自然地談著幾年來的經歷，也不諱言她在多位愛人的追求之中游刃有餘，提及想再考藝大博士班的計劃、論文主題是「不貞」云云，不過這些都比不上她想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事。十幾年沒有見面，杏芬竟然跟在學校的時候一樣，既瘦且高，可以說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簡直是妖怪囧。或許，這跟她心情豁達、天生開朗有關吧？

後來聽說她調養身體成功，也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不需要老公﹚，做月子時匆匆打了個電話恭喜她，三言兩語便給孩子啼哭打斷了。據說目前她轉做景觀設計，這我一點也不驚訝。她可以說是個天生的「設計」人，任何東西經過她的手便可成為藝術。

在學校我跟杏芬做了五年同班同學，其實不非常地熟悉。原因是，我們各自活躍於不同社團。除了一起在「工商設計社」待了五年，其他社團領域完全不同；美工方面的成績就不多談了，她是個左手能寫右手能畫的奇葩，書法寫得漂亮、插畫POP都是一級棒，還無師自通學會插花，不管是日式流派、還是西洋花，她都能隨手拈來，渾然天成。所以，意外成為「插花社社長」的她，一手包辦了學校各大小活動的花卉裝飾。

她不像法蘭、太陽臉那麼常寫文章，對於編輯的工作興趣遠大於寫作；後期的她是學生會的學藝委員，也是校刊社總編、系上畢業記念冊的編輯主委。畢業後，她曾跟我一樣、學以致用地進了貿易公司做國貿業務，但貿易公司終究容不下她才華揚溢的寬廣格局，她去唸了銘傳商設，而後考上台南藝大研究所，拍起電影。

忙碌的她讓我不知道下次再見面會是何年何月。可是，我很高興知道她一切都很好。在我眼裡她不是導演、不是植物專家，不是餐廳老闆娘，只是個非常率真的鄉下女孩，把藝術帶進生活的、大智若愚的新時代女人。

■頂尖sales與母奶媽媽，法蘭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法蘭已經不是醫學電腦軟體界的頂尖sales了。五專畢業之後，讀企管的她丟下一身的書卷氣，跑去做sales，沒幾年，就成為業界有名的top sales，不但業績全國第一，底下帶的sales全都是年齡大她好多歲的男人。

事業做到高峰時，她遇到人生第一個挫折，男友出軌、跟公司小業助偷情。之後她選擇跳槽，但依然把事業做得有聲有色，甚至在前男友落難需要幫忙時，不計前嫌地出手幫忙。三十歲之前，她又一次丟下業務包袱，跑去唸了朝陽的休閒事業管理所，拿到學位之後，不多久便嫁做人婦，成為專職媽媽。

其實這倒是個意外。法蘭一向是天生的生意腳梟，不當sales真是業界損失。可是當她的保母沒辦法幫她照顧小孩時，堅持餵母奶的她毅然辭了工、在家當起全職媽媽了。多虧她有個善於理財，愛家愛孩子的好丈夫。

法蘭這一待、便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也成為台灣母乳協會的創始志工。她至力於哺乳輔導工作，只要有需要、哪裡她都願意去幫忙。我這樣寫她，或許大家很難想像為何她會跟我在工商設計社成為好友？

事實上，在學校時她是文藝獎每年的首獎固定得主。如果不是她最後一年棄權，太陽臉還出不了頭呢。她說，
「算命的說我背了很多書包出生，這輩子註定要不停讀書」
看她的文字，跟現在一頭短髮一臉精明的模樣，完全沒辦法想像，曾經穿著三宅一生腳蹬Gucci，如今會是個身穿哺乳衣的全職媽媽。

她在工商設計社到底幹嘛？回想起來，應該是替她的閨友Avon做文書處理吧？不過，也因為這個社團我跟她結下了幾十年的朋友緣份。法蘭不但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唯一委託身後事的摯友。

畢竟我單身，除了家人就只有法蘭最理解我。

■不自由的千金女，Avon

在我眼裡，Avon的人生，真是最最曖昧的了。身份曖昧、情感曖昧，興趣曖昧，什麼都曖昧。幾個好姊妹裡面，就屬她最有氣質、最有修養，家教也最嚴格——沒辦法，她出身於台灣一個知名藥廠的大家族，雖然家族重男輕女傳子不傳女，但是，對女兒的教養也不餘遺力。

小時候，我便聽父母提過，早年Avon的姑媽出閣，在父親他們醫院裡也算是盛事一樁，藥廠千金嫁給醫生，天經地義嘛。不過，Avon的父母早幾年是很低調的，不但不願意住豪宅，還一家五口擠在一間日式公寓頂樓的閣樓好多年。那房子的規模，倒很像宮崎駿的「心之谷」裡的女主角家，只是出入得經過別人店面，非常不方便。

我說Avon身份曖昧倒也因為如此，某次有歹徒揚言要綁藥廠家千金，身為長公主的Avon當然就危險了...因此那陣子放學都是全班陪著走，平日Avon對自己出身也不願多提。

A娘是真的很嚴厲，也事必躬親——不管是藥廠大小事、還是家裡的食衣住行，感覺上這藥廠就是董娘當家、A爹只是負責點頭簽字的。Avon雖然精神上不自由，金錢上倒是不虞匱乏，家庭生活也算是富裕的。最誇張莫過於她姊妹倆買衣服鞋子，經常是看上一件便各種顏色都一併打包，結果擺在家裡卻動也不動的浪費行為。(A弟可以同一雙限量名牌球鞋一次買七雙，每天穿不同雙出門)

我跟她爹娘吃過一次飯便覺得受不了，整頓飯沒點聲音，只有A娘用女王般的口吻命令大家這樣那樣；法蘭從中學就頻繁出入A家，有時A娘也把法蘭當自己孩子一樣「教導」，因此經常是Avon跟法蘭兩人乍見A爹娘便相偕而逃。

快畢業之前，Avon一家搬到一幢新公寓樓上，裝璜各方面都像個富裕人家了，不過A娘對Avon三姊弟的管教依然嚴厲，也因此弄出三個孩子陽奉陰違的個性，A弟更是見招拆招，打從小學就認定這一家的財產早晚是他的，私下根本不把父母放在眼裡。

五專畢業之後，Avon工作沒兩年便逃到日本去了，而A弟A妹也紛紛效尤。從小規規矩矩喝湯吃麵都不會有聲音的Avon，一到日本簡直就像出籠的小鳥，住在新宿的2DK，既不必打工、也不愁生活費，四年下來，只把短大唸畢業，卻買了一貨櫃的香水跟化妝品，彩妝雜誌等，讓人一度以為她不是去唸陶藝，而是去學化妝。據聞，四年日本留學生活，花了家裡近一千萬，難怪A娘總說，
「妳已經把妳的嫁妝花完了，以後沒錢給妳了」

Avon在感情上屬於悶騷型，多年後我才知道，她不但跟學校雜誌社的主編T男，有過一段若有似無的曖昧情；在台灣看似乏人問津的她，在日本的追求者卻是多的數不完！我們以為唸完新娘學校她會照父母的意思、老實地嫁個好人家，沒想到，她卻跑去當陶藝老師，還老是跟一些父母不欣賞的男人﹙比如主編T男﹚來往。

陶藝教不多久，正值更年期的A娘實在嘮叨，最後三姊弟不約而同去了加拿大，美其名唸書，實則避難。不過這段日子Avon在加國也一樣得受父母監控，誇張程度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有次A娘懷疑T男仍然與Avon藕斷絲連，便打去T男任職的建築師事務所「查勤」，沒想到T男正好出國——A娘認定T男定是去了加拿大私會，連夜搭飛機趕到多倫多，大清早衝進門便滿屋子搜人，然後從浴室地板上撿起一根毛，破口大罵，「男人在哪裡？」

基本上，A娘的疑心病大概跟我娘的被害妄想症差不多嚴重。總之，就是那樣，讓Avon跟T男的一段十幾年戀愛，苦無結局。後來Avon嫁了個留學生，安份地在家當house wife，做做網拍、坐移民監。

想起Avon出嫁時，從向上路豪宅到長榮桂冠不過五分鐘路程，卻有幾十部賓士車做禮車的大排場，我們不禁在心裡想「簡直像是A娘要出嫁一樣啊」。為此，Avon還得私下貼錢給公婆﹙因為禮車是男方出﹚，誇張的是，宴客請了百多桌、全是A娘的朋友，連我跟太陽臉都沒收到帖子，幸好法蘭全程去給A娘使喚，也算是出席了…。

■沙鹿名門童小姐阿瑟

其實我也搞不清楚阿瑟家到底是幹什麼的，只是去過一次她家，在她那個有四棟連棟透天厝的家裡迷了路，因此隱約知道她家是沙鹿富甲一方的名門。阿瑟為啥會出現在我們「五月花姊妹淘」合照裡呢？因為她跟我和杏芬同班，私交不錯，拍照時正好在旁邊…只是這樣orz…

阿瑟口才極好，是學校演辯社的大將；值得稱道的是她家孩子的名字，正是我小說人物命名的靈感來源——她家有四女兩男，名字都是一位老算命仙取的，似玉如花嬋娟＊瑟(消音)，她大哥叫曉文，弟弟叫曉白﹙後來好像改掉了﹚。寫到這裡，搞不好有人剛好認識他們，那就請…保密吧，哈哈。

畢業之後她便去了美國讀大學，不久便失聯了。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她從美國休假回來，她提起在伊利諾州唸大學的過程，讓她體會到原來老外作學問的態度是如此嚴謹。﹙因為我的班上同學多半長得很漂亮，卻很愛投機取巧作弊，這點讓我不太願意跟同學來往，不過杏芬阿瑟倒是例外﹚

「我們上藝術欣賞的課，教授就是放一段古典樂讓你聽、或者弄幾幅名畫的幻燈片給大家看，完了以後讓你找個喜歡的畫家或音樂家寫報告，學期末帶領同學們欣賞你的成果。當時我覺得很莫名其妙，這樣也算一門課？為了修好那門課，從不敢跟老師搭訕的我，硬著頭皮跟老師用英文討論，不斷去美術館看畫展，聽很多古典樂，瞭解那些音樂家的生平跟時代，真真正正學會去『品味』音樂跟藝術…直到學期完，我才發覺原來老師要的，是讓我們學會真正接觸藝術，而不是把它當成功課…」

要是在台灣，大概就是讓你捧著課本死背，哪幅畫是誰畫的有什麼意境，哪首曲子又是誰做的他想表達什麼，全是課本老師告訴你的，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這樣，你怎麼能真的理解這些藝術的價值呢？也因此我們台灣的有錢人一大堆，但是精神上卻都很空虛，沒有精神食糧，老是把大把金錢花在奢華的享受上，自以為這樣就叫富足。

我聽了之後，深深覺得阿瑟她真的成長了呢。幸好我不用出國就能懂得這個道理。這樣，我算不算是佔到便宜啊？對我來說，讀書是為了培養自己，給自己的人生做準備，所以我從不願意參予作弊，同學經常為此排擠我，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

如果現在的學生能多理解這一點，或許讀書不會那麼痛苦。雖說有很多基礎課程看似無用，其實都是你往上爬、爭取你想要的人生的必經之路。老是夢想著要靠唱歌、當明星一步登天，最後只會摔得半死。

老實說，這世界上能有幾個周杰倫？人家可也是從小苦練勤練來的啊。

■極度自戀的憂鬱帥哥，太陽臉

老實說我覺得我不用多寫什麼介紹他了。太陽臉，是我們姊妹裡唯一的男士，風度好，斯文靦腆又愛乾淨，真像是外星人一樣。他不喜歡我過於強調他的性向，不過從他的繪本「我愛一個人」被稱為「同志繪本」，我想答案就很清楚了吧？因為他很早便出了櫃子，所以我們這些女生，都把他當成姊妹，放心跟他交心。

我們這票人裡面，大概跟他最不熟的就是我。﹙混﹚

多才多藝又極自負的太陽臉，有著典型公獅子的性格。自從他的插畫打動了蔡康永的心，主動邀約他繪製「那些男孩教我的事」一書的所有插圖，總算讓他出頭天了。在此之前，他畫過無數插畫、設計過無數的書籍封面、平面作品。

．與蔡康永合作的「那些男孩教我的事」如何出版社

很難想像他唸書的時候，唸的是銀行保險，做的是英語會話社社長。本來，他跟我都是日語社幹部，不過後來正副社長給我跟好友阿惠包辦了，而工商設計社的社長則是Avon，所以他便跑去英會社，沒想到，日後得靠英文吃飯的，卻是我。愛出風頭的他，高年級時還跑去參加話劇社，總之照他所說，只要能上台露臉的機會，他都愛，真是一隻容易理解的公獅子啊！

他的才華在銘傳時期，就開始為人所知。後來因為他的插畫投稿，與中時副刊熟了起來，於是進了報社做美編，一做做了四年。之後，他坦言不適合團隊工作，便給了自己一個月的時間，到紐約去流浪沉潛，回來展開soho工作室的生活。

這些年他過得並不順利，雖然小有名氣，卻總是沒辦法太過於商業。這一點，我覺得跟他骨子裡的藝術家性格有關。不過，他確實，是個非常有才華的男生。

想多瞭解他嗎？歡迎到他的網頁——sunny face Studio。

今年秋天，他就要出第三本書了﹙第一本是繪本「我愛一個人」，第二本是「有趣的台灣老插畫」，現在要出的是貓繪本﹚，講的是他家四隻貓兒貓女的生活趣事，保證跟坊間現有的貓書都不一樣。從我現在名片夾上用的貓畫像就可以想見，他筆下的貓們，絕對是與眾不同的喔。到時候請大家多多捧場啊，可別讓藝術家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