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王

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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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14

天使已不在．續2

亞熱帶的雪．第二回．天使被撞死了？


男人婆就一定得是T嗎？我當場抬起手肘用力給他一下：
「頂你個肺啦！」
那一下如果沒讓他得內傷，也一定讓他知道了，我可是百分百的女人。雖然我的外表看起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子，充滿「女性的光輝」。

現在的我，蓄著一頭長長披肩的直髮，卻常常紮成一條油滑的辮子，工作時則盤繞成一個髻，很像清朝時候的「苦力」那樣。因為沒有華麗或女性化的衣著，只有一件件便宜的T恤牛仔褲，我時常被店裡的客人當成是，長髮的男性工作人員…真是有趣，我照了無數次的鏡子，可能我不化妝時，真有幾分男人味也說不定？

我的眉毛不夠細，假如不修，就會變得有點濃，我本來也不是漂亮的女人，只是擅於打扮…這兩年我沒再化過妝，血色恢復不少，不塗口紅，也不致於像生病；有人說我像陽剛版的「張曼玉」，可人家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啊，我拿什麼跟她比？我天生骨架比較大，手腕比一般女孩粗一點，加上我很能搬重物﹙長期在店裡搬動整箱的啤酒﹚，讓我看起來比較中性。

「小妍，麻煩妳，過來幫一下忙。」蘭姨從廚房探出頭來。






「喔，好。喂…孝子！你也過來啊。」我回頭瞪了李克紹一眼，他似乎從來不做家事，聽到蘭姨叫我，馬上若無其事地想開溜到房間。
「等一下，我上樓去看看馬上下來。」他做出「繞跑」狀。
「等一下！？等一下你就等著吃啦，豬頭。」我掀開廚房的門簾，只見蘭姨跟印傭咪�屠暫�，一個掌廚一個拿材料。
「小妍，不好意思…讓妳幫忙拿碗筷，實在是人手不夠…妳爹說要過來呢，所以得煮多點菜。」蘭姨穿著圍裙，底下是一件合身的中式家居服，身材凹凸有致、保持得比我還好。
「沒關係，反正我們來早了也沒事做。」我幫著拿碗筷出去擺好。
蘭姨很講究生活品質，正式晚餐用的都是成套的中式餐具，銀筷子、大小盤子、湯碗茶杯、筷架，整套龍泉窯瓷器，在燈光下透著一抹神秘的青色。

一想到我那個頑固專權的、「名義上」的父親要來，就滿頭斜線。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蘭姨喚我把做好的菜幫忙端出去，正好老頭子進來。樓上的李克紹還不下來，於是我擦擦手藉故上樓去。李克紹果然在房間裡開了電腦上網。

「死傢伙，上來就會玩！還不下來幫我打打圓場，死老頭來了，大眼瞪小眼的很尷尬啊。」
「哎唷，我以前見了我老頭也是這樣啦，他老說我不務正業，說了一輩子。」他頭也不回，原來在看星座網站。
「看屁啊，我跟你不一樣的啦，我死也不會認他。」往他的單人床坐下來。他床單還是剛換的，看樣子蘭姨想留他下來過一晚。
搞不好我的「份」也準備了，不過，一定是在山的那一邊──雷家的房子。為了和雷老頭奮戰，我繃緊了神經，一下子忘了剛剛在山下的違和感。
「哇靠，準不準啊！唐小姐說我最近工作會有大突破，還有貴人相助哩！」他指著螢幕大聲說。
「那個不準啦！」我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晚餐的時候，要不是蘭姨跟我說話，可能就一直會是李克紹跟蘭姨的對談吧，他們母子倆話永遠說不完，不像我跟雷老頭一句話也沒有。我不開口，他也不說話，兩個人就悶著頭吃飯…可能我們個性相像，誰也不肯先示弱。
「我說你們爺兒倆，怎麼一個勁兒低頭吃飯？來我這裡是吃飯而已啊？」蘭姨趁李克紹去盛飯時，突然對我們說。
「有什麼好說的？該說的早就都說完啦。」我夾了一塊無錫排骨，蘭姨這道菜做得道地，那排骨不是一般餐廳裡見到的小排骨，而是整片的，大大片的薄肉排，熬成甜而不膩的醬紅色，不像坊間那樣做成咖啡色，根本走了味。
「蘭姨菜做得好棒唷，根本就是大廚師手藝。」我笑著說，想了一下還是把排骨放到老頭碗裡，他愣住、眼角閃了一下。蘭姨偷偷笑了一下，
「是妳不挑食，哪像我們紹子，從小吃這些菜早膩了！妳看他都吃不胖，當個兵回來，更瘦了，唉。」
「男人當兵鍛練是正常的，妳不必太掛心，他長大了，會自己照顧自己啊。」雷老頭突然說。

這時李克紹從廚房把飯鍋端出來，蘭姨一做完菜，就讓印傭咪�典邉蛭咫�她吃的跟我們的一樣，只是盤子小，然後是獨自在廚房裡的小桌子吃。平日，聽說就是蘭姨跟咪�登鏈塑炯に式豌�吃飯，李克紹總是黏在山下，很難請得動他上山。
「老媽，妳不知道騎車上山很辛苦的呀，」他找藉口。
聽說他連高中讀的都是山上的學校，那種早晚要去教堂的教會學校。聖經沒讀懂幾篇，女朋友倒是交了不少，他後來讀的是藝校，也是在這華崗上，根本就是「山頂的�邏薹察廖�

吃完飯，幫李克紹唱了生日快樂歌，切蛋糕。
「紹子，媽跟你雷伯伯商量，為了讓你們可以常常上山來，慶祝你退伍，給你的生日禮物。」蘭姨居然拿出一把車鑰匙！真把李克紹寵壞了。
「什麼車、什麼車款？」他兩眼一亮，握著鑰匙就往蘭姨身上抱，好一幅溫馨母子的畫面啊，客廳這一頭我跟雷老頭冷到簡直要結冰。

出了屋子到車庫一看，嘩！拉風新型白色的四輪傳動吉普車一部！真是好大的一份禮啊，果然是依照李克紹的喜好買的。李克紹在車上摸摸弄弄，我想不多久他的重型機車大概就要被打入冷宮囉。

喜上眉稍的李克紹，巴不得立刻開了車子到山路上去試試，可是蘭姨要他留下來過一夜再下山，他只得在車子旁邊晃來晃去。這時候偏不巧一通電話打進來，居然，是經紀公司找他試鏡的，時間就排在隔天一大早！
「嘿，真是天助我也！我可要帶著新傢伙一起下山去囉，小妍，妳要不要一起來當貴賓啊？」李克紹晃晃手裡的車鑰匙。
「不必了，我要留下來幫蘭姨弄水果。你先走吧，太晚的話我可以睡你家，明天再搭公車下去。」
「何必搭公車，讓你爹派車送妳就好啊，」蘭姨搭腔，這時李克紹已經發動了車子，還一邊做出要不要兜風的動作。
「小心啊，你剛喝了酒，可別闖禍。」我說，然後瞪了他一眼，抱住蘭姨的手臂，
「我習慣睡晚晚的，不必勞煩雷家的車子啦。」我轉身拉著蘭姨進門去，不想在外面餵蚊子。

一直站在客廳裡往外看的雷老頭，視線始終沒離開過我身上，我都知道。

在這世上，我是除了遠在日本的「重度精神病患」淺川雫以外的，雷老頭唯一的血親。可我明知如此，卻什麼也不能做…我懷著對母親的愛戀，不能忘記他忘恩負義拋棄我們的那些往事…沒有那段悲切的過去，就沒有今天勇敢面對人生的我。回身進屋時，突然覺得不對勁…一整個身體起了無數個疙瘩，接著是有如海嘯般飛過我腦海的畫面…排山倒海的幻影，剎那間天旋地轉、我往前跪倒在玄關地上…
「小妍、小妍？」蘭姨驚呼，彎下腰來看我。

糟糕！難道是李克紹要出事了？
蘭姨叫我的聲音很遠、很遠…，我彷彿可以越過這夜色包圍的森林，遠遠看見即將衝過那座橋的白色吉普車…

是天使，就要降臨…可是天使不是輕飄飄落下來，而是伴隨著煞車的尖銳叫聲，碰撞聲以及李克紹的呼喊聲！.突然從橋旁邊比人還高的草叢裡竄出來一個穿白衣服的人，一身破爛骯髒，就往李克紹的車子飛撲過來───

「那是人、還是鬼？」他第一個念頭，然後踩下煞車…車子幾乎停止那一瞬間白衣人的身體已經結實地撞在他的車頭上，然後滾落下去，躺在馬路上、動也不動。
李克紹甚至不敢下車去看，因為荒山野嶺、又是一個白衣人，太可怖了。他打了行動電話給我，讓我騎他的重型車下來看，不要驚動兩老。
「我馬上來，你、你先守著她，你不要動！」我一邊在電話裡這樣說，一邊跟屋裡一頭霧水，蘭姨聽我說了店裡有急事、要趕回去處理的藉口，讓我騎李克紹的機車下山。

天使降臨…我當時的第六感之強，只能說，如果稍早我見到在橋上遊蕩的是天使不是鬼魅，那麼她的「光環」呢？我急於去確認李克紹撞到什麼，於是飆車下山，不到五分鐘便來到現場。
「啊，她…」我沒來得及開口，李克紹已經蹲在路旁抱著頭：
「好像被我撞死了。」
滿身的鮮血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色棉質罩衫，那是平日女學生穿在學生制服底下的襯裙，看得出來是好的布料，只是她赤腳手上也空無一物，唯一的衣物就是這件業已破爛不堪還沾滿了鮮血的罩衫。
「不…她還有氣，」我深出手，把女孩翻了過來，她除了兩眼緊閉，鼻裡口裡都冒著鮮血。
「她呼吸很微弱，過來幫忙抬她上車，我來止血，你開車！」

我說了一個在林森北路我常去的醫院，那裡肯收來不明的傷患，而且不會多問。
路上我幫女孩檢查，發現她的傷好像並不完全來自撞擊…呼吸有但是很淺、脈膊還算有，只是非常慢、非常慢…。
「一定要救活她。」我說，然後拿溼紙巾清理了一下她臉上的傷口。其實他的大量鮮血有部份是從雙腿之間流下來的，還有手臂、雙腳都有甌打的痕跡….她真是天使嗎？墮入凡間的天使？我閃過這個念頭，她的出現將給我們的人生帶來什麼變化？

我不知道。車子進入市區，我握著女孩的手，感覺到溫度一點一點地往下降…



空氣中有你髮稍的味道
網路上我墮落無力尋找
如果你離開後也能想起我
不要遺失聯絡的方法

2月的晨鐘敲響了沈睡的雪
我終於要告別這個寧靜的夜
緩慢的車站即將要消失眼前
孤獨的見證你曾經流下的淚

為何人們總是要到即將分別
才能將美好的回憶放在胸前
我想你一定永遠也不能了解
那個曾經屬於我亞熱帶的夜

In my destiny.
You R the one I try 2 find 4.
In these days,
You never ever break my heart.

I want 2 say: You R the fantasy
I need you so, I love you so,
That you don't go any more

空氣中有你髮稍的味道
網路上我墮落無力尋找
如果你離開後也能想起我
不要遺失聯絡的方法

沒有風的依偎只留傷悲
沒有你的花蕊只有掉落
如果你離開後也能想起我
不要遺失聯絡的方法

為何人們總是要到即將分別
才能將美好的回憶放在胸前
我想你一定永遠也不能了解
那個曾經屬於我亞熱帶的夜

In my destiny.
You R the one I try 2 find 4.
In these days,
You never ever break my heart.

I want 2 say you R the fantasy
I need you so, I love you so,
That you don't go any more

空氣中有你髮稍的味道
網路上我墮落無力尋找
如果你離開後也能想起我
不要遺失聯絡的方法

沒有風的依偎只留傷悲
沒有你的花蕊只有掉落
如果你離開後也能想起我
不要遺失聯絡的方法


．待續 ．

PS. 感謝��威熱心提供亞熱帶的雪做為故事標題及主題曲。演唱：辛夷，詞/曲：周��威，LOST網站資深魚友，專業編曲混音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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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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