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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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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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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6

天使已不在．續3

亞熱帶的雪．第三回．怪醫�邨羚�

天快亮的時候，我推推一臉無精打采的李克紹，要他先回家去準備，一早還要去參加試鏡。

他木然起身，手術室裡依然毫無動靜。顯然那女孩傷得很重，我簽了手術的切結書，還找了在林森北路這一帶頗有背景的Raphael來，免了條子的盤問。說真的，萬一那女孩不幸掛了，李克紹這過失致死的官司是跑不了的，不過他前程似錦，我還真不想他就這樣完蛋。所以，我打算很有「義氣」地替他頂下肇事者的�酘蕁�

操刀的是醫院裡的年輕醫生，BJ。他算是外科的名醫，對於各種「外傷」相當在行。在這家專收�酘司耕湘�私人醫院裡，據說，許多�酘斬舐У蘚�人物受傷、都是由他親自操刀，技術精良，也因此他在這一行裡、算是小有知名度。本名蔣友鵬的他，曾經遭遇到某些不名譽的意外，致使他無法在一般醫院裡立足。在�酘試弍［�重出江湖之後，他有了個新外號「Black Jack」，所以簡稱BJ。



我會認識他，也是當年還未成年時，曾經讓他「整治」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酒店裡幫Raphael擋了一刀，那年我才十七歲。第二次是給我同父異母的日本妹妹刺了一刀，也是他幫我縫的傷口。當然還有我自殺割腕的那些記錄，進出醫院幾次，就混熟了。當我知道他需要一筆錢、到國外拿文憑時，讓雷老頭出面幫了他的忙，因此他把我當成自己妹子似的，「愛護」有加。反正不是我的錢，也算雷老頭答謝BJ當初對我的「幫忙」。

李克紹拖著疲憊的步子剛走，手術室的大門開了，女孩包著紗布被送到恢復室。我起身探看，她像是睡著般地躺在還染著血的白色手術服裡。
「她怎樣？」我看了穿著白色醫生長袍的BJ一眼，他抬起手暗示我別開口。
轉到加護病房之後，我坐在BJ的辦公室裡，等他告訴我女孩的情況。

「這真是非常奇蹟的一件事！她看起來很嚴重，但其實只受了輕微的外傷，跟輕度的腦震盪。」BJ拿掉口罩、在消毒水盆裡洗了手。他甩了甩有一束已然變成白髮的瀏海，「非常瀟灑」地在落坐，我真替他擔心、因為他的辦公椅非常老舊、有個輪子已經鬆脫。也許哪天他再這麼瀟灑地用力坐下，會摔得四腳朝天也說不定。
「嗯…那怎麼流了那麼多的血？」
「這…」BJ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我找遍了她身上，可是她什麼也沒有。當時我記得很清楚，她就穿著這麼一件單薄的襯裙，既沒穿鞋、也沒有任何的身分證明…」
「會不會在草叢裡呢？」
「很有可能，因為李克紹說，她是從草叢裡突然蹦出來的。當時太緊急了，我們沒辦法去找。我看等明天我有空，再上山去找找看好了。」
「小妍，老實說，我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
「是很奇怪，三更半夜的山路上突然竄出來一個、只穿內衣襯裙的女生，還一身是血，是你看會不會嚇死。」我聳聳肩。
「我不是那個意思。」BJ低垂著眼簾，然後眨眨他帥氣的眼睛。
「李克紹這傢伙，跟妳是什麼關係？」他問。
「嗯？」我愣了一下，我們的關係跟這事又有啥子關係了？
「怎麼？」我問。

「那女孩，並沒有明顯外傷。」BJ又重覆了一次。
「我知道啊，你剛說過了。那怎麼流了那麼多的血？」我也重覆了一次我剛問過的問題。
「因為，她的傷在不明顯的地方。」BJ頓了一下，
「小妍，她身上的血跡，除了因為陰部裂傷大量失血，還有其他兩個血型的血，」
「陰部裂傷？你是說，她…」
BJ點了點頭。那是我最不願聽到的。算算時間，李克紹先我一步下山，到他打電話向我求救，這當中的時間根本不到半小時…難道他有共犯？或是他也在包庇誰？
「根據我的推斷，她應該是受到了嚴重的性侵害，這一點等我驗完她襯衣上的血跡，再告訴妳。」BJ向來喜好推理小說，他會有這些懷疑一點也不奇怪。
「嗯，可是，BJ，我相信紹子。他不是那種會為非作歹的男生…」
「那麼、這女孩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山上，又巧合地被他所撞傷？也許是他酒後亂性，對路旁搭便車的女孩…」
「不，BJ，我相信他。」我打斷了他的話。
從他辦公室出來之後，我心亂如麻。

會不會，這女孩剛好在山上遇到惡人，逃出來的時候、又剛好被酒後駕車的紹子給撞了呢？我一邊想，一邊來到加護病房外面。隔著玻璃我無法感受到什麼。也只好等她醒來了。因為她身上沒有證件，我必須透過關係去查查看、是不是有跟她類似的失蹤人口，暫時也還不能驚動警察。

畢竟這是李克紹重回演藝圈的重要時刻。我必須幫他安然度過。我知道BJ問我「李克紹這傢伙，跟妳是什麼關係？」的涵義。他知道我是為了坦護李克紹，所以想知道我跟他親近到什麼程度。

不過就是哥兒們罷了？我不可能對他產生男女情愫的。這輩子，我只愛過一個人，而那段感情已經隨著那場大火，消失殆盡了。就連跟我一度曖昧親近的官明嘉，我也不曾動過真情，雖然我知道他確實是愛著我的。但他不能放棄他的使命，就如同他大姊官明豔一樣，與生俱來的心靈感應能力，那是他們存在這世界上的任務…還有許多沉淪的靈魂等待他們的救贖。

如果要說我跟李克紹之間的關係，那就像姊弟一樣吧。除此之外，可能我上輩子欠他的？要不然我幹嘛為了他這渾小子忙進忙出？找不出其他理由，我疲倦地靠著牆，望向走廊盡頭的窗外，陽光燦爛。

那幾天為了照顧女孩，我向店裡請了假。女孩終於醒來的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睜開眼睛時，我見到聖母瑪麗亞，她頭戴華美的王冠，身著藍色長袍，從高處俯視著我。從不信神的我，在恍惚中站了起來，只見教堂入口處的光線當中，有著一個女孩的剪影。

那光芒太過於耀眼，以至於我無法看清她的臉。可是我見到她背上那對金光燦爛的翅膀，襯著�邂電�拱門、閃閃發光。瞬間我愣住了，只是站在教堂的�邂澱罅ご巴�女孩的身影。
「天使…」我脫口而出，然後那女孩轉過身來面對我。
光芒倏地縮回，她身上的金色翅膀消失了…留下無數光圈幻影在我眼裡，我揉了揉眼睛問道，
「妳是誰？」
「myth，」她低頭說完，慢慢抬起蒼白的臉、淺淺的對我微笑著，
「我是myth…」

「啊，」我突然驚醒，眼睛睜開時，病房裡還是一樣，只有儀器的聲音，咕嚕嚕的。我看了一下手錶，媽的咧，已經是第三天的晚上了，李克紹那個死傢伙到底去了哪裡？有沒有良心啊？不會來接班的嗎？人到底是誰撞的啊？

病床上的女孩依然睡著，我伸了伸懶腰，腰酸背痛地往病房外面走。才走到護士站，就見到BJ剛巡完左邊病房。
「小妍，沒睡好嗎？」
「嗯。」我兩手放在口袋裡，感覺有點體力不支。
「那傢伙還是沒來？」BJ皺著眉把筆放入胸前口袋，拿著病歷表翻閱。
「大概忙昏了吧。」
「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護士幫妳看著，」
我點點頭。

深夜的林森北路，熱鬧得像白晝，車水馬龍。24小時營業的餐廳比比皆是，BJ卻帶我吃路邊攤。喝著熱乎乎的湯、和BJ一起吃有名的小吃，鹹口味的米台目。這攤子的口碑相當讚，多的是開著雙B上門的顧客；吃到一半得彎身躲子彈的畫面並不陌生，店老闆倒是處變不驚。
「你要告訴我，報告的結果嗎？」我放下筷子，呼了一口氣。
「嗯。」BJ的瀏海因為前額微微冒汗而散落。我遞給他一張面紙，他抬起那雙大眼睛又看著我。
「跟我的猜想一樣，嫌犯至少兩人，從她身上採集到的精液樣本驗出兩種不同的血型，但是她身上衣服的血型，一共有三種。」
「嗯，」我轉頭去看著夜晚的街道。這我曾經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段。
我是在六條通長大的，此刻卻一點也不想留在這裡…空氣中總是充斥著罪惡之聲…我已經不太能聽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總是不安。
「妳似乎對真相一點興趣都沒有？」BJ付完了錢，跟我一起往醫院走。
「等她醒來，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嗎？」我覺得他總是以有色眼光看待這件事，加上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敵視李克紹，總是懷疑他的犯案動機。
「萬一她醒不過來呢？」BJ斜睨了我一眼。我突然想起業已過世幾年的母親…

萬一她醒不過來了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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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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