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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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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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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1

蒼白之森．一

章之一，幽靈轉學生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死而復生」這種事嗎？

上個學期，我們學校出了一件意外。那是一個讀三年級的男生，從空橋上摔下來死掉的意外事件。當時，這件事引起不少談論，因為死去的同學奇��——雖然多愁善感了一點，卻是個人緣不錯的男生。為什麼會提起這件事呢？因為，故事可以說，是從那個意外之後，開始的。

喔，忘了自我介紹。
我是奧斯卡，是個女生。我也不知道為啥我老爹，要給我取這種不男不女的名字，我猜想他是想得什麼金像獎想瘋了也說不定；對，他是個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家出走的落魄導演。但這不是重點，因為我並不是故事的主角。至少在這次的「事件」裡，我只是個配角。

我讀的學校，是一所在山上極偏僻地點的私立高校。
如果把校名講出來，可能會引起一點爭議，所以，請容我略過這部份。總之，我們是採住宿制的私人教會學校。這所學校，是由我的養父所經營，所以，可想而知，就算到了寒暑假，我也沒地方去——學校就是我的家呀！

因為學校地點隱密，教學嚴謹，因此就學的多半都是一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來自那種父母忙著工作賺錢的高尚家庭。為了不讓孩子被花花世界的誘惑帶壞，他們把孩子從各地送來我們學校，長期寄宿。每個年級只有一班，人數約十人至廿人不等。一到放長假，所有人都會跑光。






他們不是跟父母去國外渡假，就是去滑雪、去海邊曬太陽。對啦，曬太陽，你們沒有看錯，因為我們的國家緯度偏北，所以能夠好好曬個太陽，是很棒的享受。大部份有錢人到了假期，就會跑去南國的海灘，脫個精光然後狠曬成小麥色、古銅色才肯回來。今年冬天，老爸也不例外。我說的，是當校長的這個爸爸，也就是說，老爸除了自己去曬太陽，也把學校老師們都帶去順便參加教育講席。

剩下留在學校的，只有少數留下來賺「加班費」的老師，跟幾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小孩。說他們可憐是開玩笑的，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想回家去。比如傑，還有伊歐。

「傑」是我的同班同學，跟我一樣唸五年級，而伊歐則是三年級的學弟。當然還有其他同學，不過我跟他們比較不熟，也不是同一個社團的，所以就不提他們了。我之所以留下來過寒假，是因為，父親委託我辦一件重要的事。
「今年冬天會有個轉學生，在寒假時到學校來。麻煩妳替我多照顧他，多開導他。」
「噢，又是個心理有問題的富家子弟啊？」我在鏡子前面梳理我的長髮，老爸一邊打領結，一邊從我手中拿過梳子，
「是啊，這是參議院的議長轉介過來的學生。好像是因為母親改嫁，所以顯得有些孤癖的孩子，總之，妳多留心吧，有妳在爸很放心。」老爸雖然是養父，卻對我非常的信任，從不把我當「小孩子」，總是用朋友的口氣跟我說話。

他一邊替我梳理長到腰際的長髮，一邊交代我寒假裡，要怎麼跟IT公司連上線、把學校的電腦伺服器維護好，跟留守的廚師、老師們，一起注意同學的生活起居，再定期用視訊跟他報告教學進度。他不在的這三個星期裡面，我得要做好多事。
「放心什麼，我也是你學校的學生耶，你要我做的會不會太多了點啊？那樣我什麼時候才能讀書啊？」
「乖女兒，我的學校將來是要給妳繼承的，妳得早點學習啊，這樣老爸才能常常去曬太陽。」
「切，」我搶回梳子，啐了老爸一口，
「曬死你好啦，」
「嗚…我的女兒不愛我了，可愛的奧斯卡不愛我了…」老爸裝起可憐，真是又可惡又可愛。
「好啦，別噁心了，不然我要把你的鳥樣告訴同學噢！」
「咳咳，」老爸立刻板起臉，
「我在學生面前可是很有威嚴的耶。」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個，平常穿著背心跟短褲在家裡跑來跑去，出去卻總是板著臉裝正經的老歐吉桑，是我的老爸，一個可愛又善良的老好人——從他願意代替老友，養我這個跟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就能知道了。
「好了，你快遲到了，一路順風，不要太想我。」我拿起面霜隨便往臉上搽兩下，伸手跟老爸道再見。

寒假才一開始，我就接到了通知。新同學，已經到火車站了。因為學校在山上，所以我得跟校工去山腳下的火車站接他。
「傑，就麻煩你，幫我帶今天早上的讀經班。」傑是這次留校學生裡除了我以外，唯一的五年級，所以，我們得在大部份老師不在的這段時間，協助留守的老師，帶領留校的學弟妹上假期課程。
「嗯。」坐在窗台前讀著小本詩集的傑，轉頭看了我一眼，
「奧斯卡，妳今天很漂亮。」

有著一頭漂亮�鉐�的傑，眼睛是淺棕色的，就像是星星一樣。他是個很帥的男生，漂亮得嚇人。他是我，第一個認識的，這學校的學生。見到他時，是我剛被老爹丟到學校來給老爸的時候，路過校門口的他、幫忙帶我到校長室。也因此，他成了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們幾乎無話不談，直到那件意外發生。

「妳搽的雪山牌雪花膏味道很香。」
「少來，別以為說好話就沒事。你犯規了，快點下來，不然扣你操行5分。」我抬起頭，對著爬得很高，坐在圖書室的書架頂的窗台上的他說。
「噢，我又怎麼了？」他的嘴角有個淡淡的微笑，顯得有一點淘氣。長手長腳的他窩在天窗前面實在很礙眼。
「任意攀爬書架跟窗戶，有破壞公物之嫌。」我拿出糾察隊的本子，煞有其事地在上面記錄著。
「你又穿著鞋子踩到書架上面去了！上次我跟伊歐好不容易才找到所有腳印幫你擦乾淨耶，要是被巡查的老師看到，包你吃不完兜著走。」
「呵，我知道啦。」他伸了個懶腰，從天窗上往下跳。
傑是個身手很輕快的男生，體育細胞也很發達。不過就在他快要落地的時候，他突然像是失去焦點似的望向我，我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他。

哇靠，好重的男生！我抓住他的同時，他整個人往我身上壓過來，所幸我力氣也不小，跟導演老爹到處流浪時鍛鍊的，我及時抓住他、他才免了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的結果。
「怎麼樣？又痛了？」我問，他已經扶著我站起來了。
「嗯，還好。」他站了起來，
「自從那件事之後，你就…」我開口，他卻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
「別說，不是講好了、都不許提嗎？」他瞇著眼睛看我，跟他靠這麼近，說真的很壓迫感。因為傑是那麼好看的男生，簡直就是流行歌曲MV裡走出來的明星一樣。
「像電視上面才會有的假人。」校長老爸是這樣評論傑的「美貌」的。

如果不是我跟他一向是哥們，我真的會臉紅。
「乖，」他很快地在我的嘴唇上一啄，然後轉身往圖書室外面走去。
「我去讀經囉。」
「真的不行，就去看醫生吧，不要硬撐、傑。」我在後面大聲喊，然後才想起來我這樣扯開嗓門大叫，如果被老師聽到，也得被記上一個缺點。只好嘆口氣，跟著帶上圖書室的門，往宿舍外面走。

我跟校工開著車，一路搖搖晃晃來到山腳下。校工伯伯開車，我坐在隔鄰的助手席，沿途的山明水秀、濃�兢纉敖崔�點點雪花的森林，美得像是一幅畫。再過幾天，就要下雪了，這一片好山好水，將會被白雪所覆蓋，然後是持續幾個月的冬天。我們，本來就是雪的國度，並不值得驚訝。

第一次來voss的學校時，我是跟老爹一起來的。當時他喝醉了，渾身發臭。我靠著他，頭上戴著鴨舌帽，臉上也是髒得一塌糊塗——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洗澡了，我們幾乎是以流浪的方式來到山上的。當然，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把我丟給養父老爸，然後從此消失。那時候我只是緊緊挨著他，我這輩子最親的人，媽媽死後、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深怕他會突然離開，就像我小時候，他拋下我跟媽媽一樣。

當時他已罹患肝癌。所以決定在死前把我託付給現在的老爸。那天我就是這樣跟他一起，搖搖晃晃地、搭著好像沒有目的地的列車，穿過森林、小湖，一路來到這座叫做「voss」的山村小鎮。
「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幹什麼啊？」我那時候的打扮就像個男生，傻呼呼地問一身酒臭的老爹。
「等下妳就知道了。站好站好，別讓人家以為我沒把妳照顧好，」老爹理理我的衣領，發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奧斯卡，妳要記得，爸很愛你、一直很愛妳。」
「三八。」當時我是這樣回答的。

如果時光倒流，我想說「我也愛你」，可是我當時竟只罵了他一句「三八」。
然後他帶我上山，走了很久的路，等我們到了校園，他說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就坐在校門口，要我去校長室找他的老朋友佐治。我遇到傑，也見到校長之後，那個被稱之為「校長」的老男人，突然用力抱住我，
「妳就是奧斯卡？噢，果然長得好像海拉…」海拉是我媽，她死很久了。
「太好了，我終於見到妳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妳的，我會好好照顧妳…」叫校長的男人竟然抱著我哭了起來，當時傑很識趣地立刻帶上門出去。
「ㄟ…那個，我是跟我老爹來找您的…我老爹他…」搖搖抱著我猛哭的男人，突然想起我走進校園時，老爹的眼神…他要丟下我了！

等我衝到校門口，他已經不在了。老爹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生命裡，如同媽死掉之前，他突然出現把我帶走一樣，一切都是那麼突然。

「奧斯卡，我們到了噢。」老校工抽著煙斗一邊說，我睜開眼睛，連忙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淚，
「對不起，李耶，你開車技術很好，我都不會暈車、還睡著了。」我伸個懶腰、裝做沒事，開了車門跳下車。
「小心路滑啊，奧斯卡。」李耶在學校待了超過50年，聽說是從老爸的老爸那時候就在的。
我們進到火車站，東張西望。突然，有個人拍了我一下，我回過頭，見到一個漂亮的少年，穿著整齊、面帶微笑，手裡提著簡單行李，
「奇��？」我愣了一下，衝口而出。

「妳好，我是希爾。」他說。
冬日陽光下，他那像是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耀眼奪目。透明般的肌膚，幾乎能見到底下的血管，真是只有四個字可形容、吹彈可破，然後加上柔軟的金髮…我看傻了眼，這男生怎麼能比女孩還好看？這學校充滿這類人，難怪老是有人想搞同性戀。
「請多指教，我是轉學生，希爾斐��．齊格弗來森。」

「實在是太像了。」坐在返校的車上，我在心裡這樣想。
這個名叫希爾的男生，簡直跟那個在意外事件中死掉的奇��，一模一樣。要說兩人是雙胞胎，可是名字卻完全不一樣，姓也不同。我心裡很不安。

因為，不知道傑看到希爾，會是什麼反應。

「嗯，這個…希爾，你是從哪邊的學校轉過來的？」
「bergen。」希爾想也沒想地回答我。
「這樣啊，那麼佛羅伊的纜車還是跟以前一樣嗎？山頂小屋有沒有再裝修呢？還是白色的嗎？」
「是呀，你去過floibanen嗎？」希爾一聽我知道他家鄉的景點，馬上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起風景區那邊有什麼新的變化，比如我說的販賣小屋已經把屋頂漆成紅色之類的。

果然不是同一人，因為我知道，有如雪結晶般透明的奇��，是從gudvangen來的。我其實是故意問的，bergen、我跟生父去流浪時，曾經也待過一陣子。
「怎麼會想來voss呢？這裡鳥不生蛋、雞不拉屎的。」
「我也不想。但是芙蕾雅結婚了，我不想妨礙她。」
「嗯，對了，你的文件好像還沒送到？」我想起他轉學的文件，並未如期送到，聖誕節之前，大概全世界都休假去了。
「我這裡有副本，bergen那裡的效率一向如此啊，大概全世界都去曬太陽了吧。」希爾露出微笑，一副很陽光的表情。我在想，這一點他也跟多愁善感的奇��不一樣。奇��，一直都是滿面愁容，性格溫柔。

「呵，也是。」翻看他給我的副本，上面除了bergen學校發出的轉學通知，還有成績單，父母的名字。我注意到，上面載明的「父親」，應該就是他口中母親再婚的對象。那是一個很有名的人，是輪船公司的大老闆。
「芙蕾雅．維若妮卡．白朗帝，這是你媽媽？」我想起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這個人。
「是啊，就是那個芙蕾雅。」

近年突然走紅的大明星芙蕾雅，演出過許多電影，一直到最近嫁給了國內首屈一指的富豪、輪船公司的大老闆，一直都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不過，芙蕾雅的年紀、足以當一個中三學生的媽媽？這真是個大八卦。把信紙折好放回牛皮紙袋裡，我轉頭對開車的李耶老爺爺說，
「前面的商店停一下噢，我要拿東西。」

當我們再回到學校，已經是接近中午的事了。
希爾像是第一次到鄉下一樣，非常興奮，一直對著車窗外面的大片山林讚嘆不已。
「我們那邊，就只有冷冰冰的房子、漁港啊，這裡好美，像仙境一樣。」
「是啊，我也這樣覺得。」還未下大雪之前的山區，整片是漂亮的�竸А�
「不過一進入嚴冬，就會整個變成白色的喔，那時候哪裡都一樣，只有一個顏色，白！要一直到你看到白色就想吐時，春天才會來。」我可以體會大人們一逮到機會就要去曬太陽的心理。

「呵，奧斯卡，妳好有趣。」希爾笑了。
看著他的表情，我心裡想，不知道傑跟伊歐會是什麼反應。這孩子，天真、活潑，一副沒有心機的模樣，完全跟陰柔的奇��不一樣。

半年前，當也是轉學生的奇��來到學校時，因為樣子極為可愛，在學校裡一度相當受歡迎。因此，本來從一年級到三年級，都是學校寵兒的伊歐，地位一下子一落千丈，為此，伊歐很可惡地、常找奇��的麻煩。各種惡作劇，整得他哭笑不得。可是奇��總是很溫柔地說，
「沒關係。」他似乎習慣了逆來順受。
直到我出面把伊歐教訓了一頓之後，他才收斂了點。不多久，就發生了奇��墜落到校門前不遠、空橋下的意外事件。

奇��這孩子，來到voss才半年，就成為了「過去」。

因為意外是在感恩節假期之後發生的，當時學校沒幾個人在，本來以為已經回家去的學生，意外跌落橋下。當時學校都謠傳，是因為伊歐跟他的朋友太惡劣，才會把溫文儒雅的奇��逼到自殺的。為此，伊歐臉色慘白了很久。事後警方調查，發現了奇��的遺書，寫明他自殺的用意。

奇��一共留下了幾封遺書，無人知曉。只知道他給了伊歐一封「我原諒你」的短信，此外也有給父母的「道歉信」留在宿舍抽屜中。

車子行經校門前不遠的小橋，也就是我們所稱之為「空橋」的地方。這座小橋很高很高，離底下的河谷足足有四五十米深，遠遠看起來就像在空中一樣，所以我們把橋稱之為「aero bridge」，意思是天空中的橋、也有空氣中的橋之意。
「我可以，下去看看嗎？」希爾突然開口。
「噢，好啊。」我看時間還早，離午餐還有一點時間，於是讓李耶停了車，跟希爾沿著小路往下走。大概十分鐘就能走到河谷。

從河邊往上看，空橋真的就像在天上一樣。李耶在車子旁邊對我們揮手，希爾笑著跑到河邊去，想要摸摸河水。清徹的河水就像是透明的緞帶，水裡也有小魚。這優美的大自然，確實是吸引人的。只是我一想到，一個多月前才在這裡出意外的奇��，他墜下空橋，然後隨著水流飄到了下游，直到被發現…心裡就是一陣緊縮。
「小心一點，不要跌下水了，我可不會游泳、救不了你喔。」事實如此，我會空手道，也會打架，卻是隻天生的旱鴨子。這在峽灣國家的孩子來說，大概是很可笑的事。但我真的不懂游水，也對靠近大海感到懼怕。
「不會的。」他開開心心地哼著歌曲往河邊跑，然後蹲下來玩水。
「別待太久，午餐時間快到了，我們得快點返校。」我兩手叉腰，站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大聲說。

突然我聽見一個聲音，那是呻吟聲、像是很痛苦的樣子。轉過頭去看，我身後的、竟是一身�鄂д楡孤�的傑！

傑就站在我背後不遠的地方。從學校另一邊的小路走過來的他，顯然已經看到了蹲在河邊玩水的希爾。他抓著心口，整個人像是很痛苦的樣子、跪了下來。
「傑！」我跳下石頭，往他那邊衝去，一把扶住了跪在地上的他。
「傑，你又發作了嗎？」
「是他…奧斯卡…他回來了，我聽見了，他說，『傑、是我呀、是我…』」傑在我懷抱裡輕聲說，我轉頭看，站在我們身旁不遠的希爾，一臉的疑惑，好像完全在狀況之外一樣。

我麻煩李耶去山下請了醫生，因為假期時連校醫也不在。
「我真的，沒關係的。」傑躺在宿舍的床上，我坐在他旁邊。
「醫生等等會來，你一定得把你的情況老實跟他說，好不好？」我看著躺在床上、一臉虛弱的他，覺得很擔心。
「那不是奇��，是希爾，是從bergen來的轉學生。」我再重覆了一次，然後站起來，甩甩披到腰部以下的超長頭髮，
「我要去吃飯了。要替你留午餐嗎？」
「不用了，我吃不下。」
「切，不准空著肚子偷喝啤酒，」我踢踢他藏在床底下的啤酒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臭男生。」

「呵，奧斯卡，妳長髮的樣子，真的很好看。」他顧左右而言他，我欲言又止，轉身帶上門出去。
宿舍的走廊上，每一扇門都緊閉著。白色的建築物，白色的門。兩人一間的宿舍，此刻安靜無聲。傑因為是學級長，所以可以獨居。至於我，則不住在學生宿舍。誰都知道我是校長的女兒，沒什麼好神秘的。大部份人都把我當成特殊人物，不太敢搭理我，只除了傑、伊歐，以及奇��。現在，又多了一個希爾。

我想起奇��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輪到巡邏的工作，舍監老師在休息，由我拿著手電筒巡房，看看有沒有人半夜不睡覺的。那晚，我聽到，很安靜的宿舍房間裡，有很輕微的敲鍵盤的聲音，輕輕地、啪啪響著。
「是誰？奇��，是你嗎？這麼晚還不睡要扣分的噢。」我輕敲了奇��的房門。
「喔，對不起，我馬上睡。」房門裡傳來一點微弱聲響，接著門縫下的微弱燈光熄滅。
有什麼重要的事，讓奇��得在半夜裡，用手電筒偷偷地照明、打字？因為奇��是轉學生，跟他同寢室的同學已經先一步放假離校了。

當時我只知道，學校裡有很多傳聞。這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們，會欺負新同學已經不是新聞了。那些支持伊歐的人、包括高年級的學長，曾經對溫柔善良的奇��百般刁難，那讓奇��吃了不少虧。但是沒有證據的事，誰也無法出面指控，況且、奇��自己也不出聲。我問了他幾次，他總是蒼白著臉說「沒事」。

每次我跟傑用正經口氣講話，他就會顧左右言他。
「呵，奧斯卡，妳長髮的樣子，很好看。」他可能忘記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渾身髒汙，剛過肩的頭髮綁成馬尾藏在帽子裡。我追出校門，帽子掉落在地上，跪在校門口狂哭的那個下午，他對我說的話。

「奧斯卡，妳長髮的樣子，一定很好看。」那時候他是這樣對我說的。

之後，我沒剪過頭髮，就這樣一直留長、一直留長。直到現在，垂到背後、幾至腰臀的長度。跟我的身高相比，這長度當然沒什麼，可是我的身高卻跟傑差不了太多，乍看就很驚人。其實這種身高在我們國家真的沒有什麼了不起，處處可見。

傑大概有一米八幾，我比他矮一點點，現在有一米七八左右。我很瘦，整個人除了長髮看不出哪裡像女生。

信步來到宿舍樓下的餐廳，留校的十幾個同學已經端坐著等候用餐了。
雪白的桌子上，鋪著漂亮的餐巾，銀色的刀叉擺了滿桌。儘管大部份學生不在，餐桌上還是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奧斯卡，就等妳了，好餓喔，快開飯啦。」伊歐兩手握著刀與叉，對我說。我描了一眼菜色，唔、是牛肉丸加酸菜馬鈴薯，當然熱湯、鮮果汁、沙拉都是必備的。看來假日廚師都照營養師的吩附去配菜了。我左顧右盼了一下，都沒看到希爾，於是轉頭問了值班的老師，
「請問，轉學生還沒下來嗎？」

我才開口，就見到伊歐張大了口，像是見到鬼一樣的表情，刀叉叮叮噹噹地掉了滿地。

.待續.

．2006年9月11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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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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