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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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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5

蒼白之森．六

章之六．花火燦爛的最後少年之夜

冬日陽光下，我們在一片雪白的湖畔躺著，身體底下只鋪著導遊給我們的野餐布。導遊在遠遠的馬路上等待我們，他八成以為我們是一對離家出走的情侶，否則誰會在這個闔家團圓的節慶，亂跑到山上來「看風景」？

「傑，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喔。」瞇著眼睛，我感覺整個藍色的天空像罩在身上一樣，那種感覺才叫「天人合一」！
「嗯。」他又不吭氣了，我坐起身來，捏了他一把，
「你別睡著了，等下凍死在這裡，我可不想扛你下山，你好重。」
「不會啦，最多，被曬傷而已啦。」
「哇，」我兩手摸了摸臉頰，這才覺得有點痛。
雪地反射的陽光，早就把我們的臉都曬紅了。
「呵，妳現在才發現。」
正當我翻遍背包想找點東西搽臉時，瞥見導遊從馬路旁向我們招手。
「唉，假期結束了。」






手機沒電了，所以李耶打到旅館，通知我們希爾平安到達了alesund的消息；再沒藉口在外面混，我們只得速速返校。旅館的車子送我們到車站，準備搭NOR回voss。等車時，我們一直牽著手，想抓住這最後短暫的片刻，一旦返校，就再也不能這麼親近了。

保持距離，是平靜生活的唯一方法。寒假到一月中才結束，還有兩個多星期，老爸他們才會回來，我們還有很多的寒假作業要寫呢。一下子從悠�療�「觀光客」變回平凡學生，我的心態還真難平衡。我果然，不是讀書的料呀，想起跟阿貝老爹在全國各地流浪的生活，那時候根本沒上學，我卻一點也不覺得怎麼樣。

「唷，這不是傑嗎？」當我們手牽手坐在長椅上等待NOR進站時，突然背後有個男人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是個瘦高、但是邋遢的男人，看起來只比我們大了沒幾歲。傑一抬眼見到對方，整個臉色又不對勁起來。我不由得握緊了他的手，
「他是誰？」
「傑，看見學長怎麼不說話呢？久別重逢，怎麼，這麼多年都沒想念我們啊？我們可是很想你的噢…」那男人用很輕佻的眼光看著我，
「說起我們跟你那些美妙的時刻啊…」
「住口！」傑站了起來，擋在我面前。我從沒見過傑的臉上有那種表情，像是懷有深深仇恨的怨毒表情，即便是在他繼母面前，他也不曾擺出這種臉色。
「別這樣嘛，」對方不但不在乎，相反地，把腳跨到我身旁的長椅上，俯身看我。
「女朋友啊？長得蠻標致的嘛，不過、胸部好像太小了點…看不出你小子，這麼不挑食啊？」
「……」我沒出聲，只從眼角偷瞄著傑，因為他的手，不住地抖著、他不可名狀地、劇烈顫抖著。我知道他在忍耐，忍住不發脾氣。

「怎麼樣，小姑娘，要不要跟哥哥玩一下呀，保證妳永生難忘喔！」他伸手朝我的臉頰摸過來，傑幾乎要爆發了，於是我連忙伸手一擋一架、反手扭住男人的手、在他使勁想擺脫我的時候，朝他的膝蓋下用力一踹！
「唉唷~~」那傢伙讓我狠踹了一腳，痛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最後摔倒在地上。
「大色狼，你再動我一下試看看呀！」我兩手叉腰，瞪大眼睛看他，
「傑，我想她一定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嘿嘿嘿…」那人一邊抱著痛處，一邊狼狽地喊。
「你的真面目呀…」
傑用力握住拳頭，我知道他要開扁了，
「有色狼呀！」我故意尖聲大叫，於是站務員們都跑了過來。
我拉住傑，而站務員抓住了我，因為我跆腳使勁地狂踹那隻惹傑生氣的豬八戒。
那人立刻給站務員跟巡警拖走，其他的站務員則七嘴八舌地問我們有無受傷。那個人還是隔空大喊大叫，我對他伸出中指，他氣得哇哇大叫，接著就被巡警拖進了站裡的警局。

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怕他的心絞痛可能是要發作了。
「我們的車子來了。」我看見開往voss的NOR進站，跟站務員道了謝，
「走吧。」我撐住傑的臂膀，拖他上車。
一上車我馬上翻出背包裡的藥，塞給了傑。
「對不起，讓妳被輕薄，」傑吞完藥片，才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躺到椅背上，又呈現「傑式稀泥」動作。
「不會啦，他根本還沒碰到我，就被我踹了。你還好吧？」
「沒事。」
「那樣你休息一下吧，回voss大概要六個鐘頭，李耶會來接我們。」
「嗯。」

我很想問他，那個自稱學長的男人，到底想說什麼？「真面目」？從我認識傑以來，我知道的他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他沉默、溫柔，待人一向謙和有禮。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缺乏了一股正氣吧？有時候他明知道，伊歐他們在亂搞奇��，身為學長，他卻一點去干涉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就算他的繼母批評他來往的都不是好東西，就算那個人在車站挑釁著他，他都忍住了。

我覺得傑並不打算告訴我什麼，他只是沉默。

他懷裡那本日記，再也沒有拿出來過，裡面有什麼？奇��放在家裡的舊日記，上面的燙金字，是gudvangen的某個學校的校徽。會否他們曾是舊識？只是傑因為某些原因，在voss見了他也不願相認？我知道那是一所純粹的男校，也許以前傑跟奇��同讀一所學校，兩人之間有過什麼交集？不管我怎麼猜想，奇��已經不在了，傑又閉口不談過去，我很難知道答案。好奇心，隨著我對傑的感情、一起挑動著我的心弦。

隨著bus慢慢的搖晃，我跟傑相依偎著，冬天的NOR不走夏天的熱門觀光路線，因此繞道很遠才回到voss，六鐘個頭之後我們已經結結實實地睡了一天的大頭覺。我先他一步醒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在他緊閉的眼睛上輕吻了一下，他瞇著眼睛慢慢清醒過來。
「快到voss了。」我提醒他。
「嗯。」他似乎沉浸在漫長的甜美睡眠裡面，還不打算清醒，發出一點聲音之後又閉了眼睛。我以為他又要倒頭就睡，卻感覺他牽著我的手掌加重了力量握住我。
我的臉微微熱了起來，閉上眼睛感受跟他之間，短暫的、即將結束的貼近。

「我想她一定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嘿嘿嘿…」不知為何，那個人的話在我腦裡揮之不去。

「你們真是太誇張了，竟然丟下學弟妹們，自己繞跑出去玩。」值班老師跟李耶輪番把我們罵了一頓，不過回到宿舍之後，韓丁格阿姨還是幫我們準備了熱騰騰的晚餐。
「歡迎回來啊，冰河好玩嗎？」晚自習結束之後，伊歐從圖書館跑回來找我們，還追著我們猛問，
「有沒有買禮物啊？」
「買個頭，又不是去觀光。」
不管伊歐再怎麼問，我們都堅持不透露到底這兩天發生什麼事。希爾不在學校，伊歐的膽子就大了很多，於是我乾脆要他頂我的班，幫我好好巡上幾天的班。
「傑跟我一起的話我就去啊。」
「切，你真沒種。」我啐了他一口，不過是巡個房，又不是要他去高空彈跳。
「因為，你們不在的時候，巡房的人說，聽到宿舍裡有奇怪的聲音啊！」伊歐壓低了聲音說。
「胡說八道。」我心裡有點驚，原本我們以為是希爾潛入奇��的房間也說不定，可是這兩天他也不在學校，怎麼可能還會有怪聲？

那晚我把我發現的事，透過VOIP跟遠在南國海灘的老爸報告，老爸卻認為是我多心，只要我多關心希爾跟伊歐之間的糾紛，別讓奇��事件再重演。

希爾不在學校，我們查不出所以然來。直到歲暮那晚，他終於從alesund經由bergen回到voss。那天的晚餐，我正咬著熱呼呼的麵包，背後傳來希爾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傑、奧斯卡。」
「你還敢說，這句話應該是我講吧！你跑到哪裡去了，害我跟傑擔心得要死！」我轉頭就罵。
希爾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悲傷的表情，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樣的平靜。
「噢，抱歉啊，那只是個意外…等我趕到bergen，老爸公司的人就告訴我，芙蕾雅只是受了輕傷，已經獲救了，所謂新聞報導只是為了即將開拍的新片炒新聞嘛。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呢？我也是受害者耶。」他搖搖頭，一副不干他的事的表情，
「我怎麼知道，你們這麼好心，跟著我一路跑到bergen去啊？」
我有點氣憤，不過聽到他母親並沒有真的出事，也安心多了。畢竟，失去至親，是很痛苦的事啊。

我想起海拉媽媽。
我甚至，沒能參加她的葬禮，在事情發生的那個夜晚，就被老爹給強硬帶走了。一直到很久的後來，我才知道艾達奶奶堅持海拉媽媽是自己跌倒發生意外、因而溺死在浴室裡的。她為了怕身為目擊者的我，被阿貝老爹殺人滅口，因此對警方說了謊。也因為這樣，沒有人知道阿貝老爹在那一晚曾經出現在我們家，殺死了媽媽、帶走了我。

她私下拜託佐治，透過所有的管道找尋我跟阿貝老爹的下落。所以當阿貝老爹告訴他，要把我送到voss時，佐治什麼都沒問地，接納了我。

「不過，還真謝謝妳，妳的聖誕禮物我收到了，」希爾接著微笑說道，
「那只是校長交代我替他送的，大家都有啦。」我喝下一整碗的熱湯，然後又跟韓丁格阿姨要了一碗。
「那樣我們可以拿出來玩嗎？」伊歐又插進來問。
「可以啊，大家一起到中庭去玩吧。那本來，就是要在聖誕當天晚上給大家一起玩的。只是沒想到希爾會跑出去，然後我跟傑也跟著離校…」
「好耶！我去叫大家下來！」伊歐開心地轉頭就往宿舍的樓梯跑去。
「我最倒霉了，今年的禮物都不知道跑去哪裡，我看大概全部人都有，就我沒有收到禮物。」我嘟著嘴，又喝完第二碗湯。
「有啊，我不是送妳了。」傑這個時候才突然開口，從到到尾他都很安靜，慢慢地切著他盤裡的馬鈴薯跟胡蘿蔔，紅酒牛排只吃了一點點。
「哪有啊，」我隨口回了他一句，叉子伸到他盤子裡去，偷拿他的牛排。
「有啊，那天晚上妳不是收到了？」他低垂眉眼，若無其事地說。
「噢…」我想起在sogndal發生的事，整個臉又紅了起來。

把我從女孩變成了女人，這就是他所謂的聖誕禮物？

「噢，你們有什麼秘密喔！」希爾揶揄地看著我，
「看來，我外宿的時候發生不少事情吧…」他別有含意地說著，傑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繼續吃他的食物。
「能發生什麼事，都是你害的啦，我們被老師罵了好幾次耶。」我牢騷地說著。
他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正說到這裡，樓上已經乒乒乓乓傳來腳步聲，幾個學弟妹一齊跑了下樓來，手裡都抓著我送給他們的牛皮紙包裝的東西。
「奧斯卡，快點，我們來玩！」

那天晚上，是歲末的最後一晚，我們就在學校的中庭玩起了花火。
雪霽天晴，月亮露出半邊臉，大家一起點起了花火，朝著天空展開的漂亮煙花，噴出了閃亮而美好的火花。人手一隻的仙女棒，也閃耀著美麗卻短暫的光芒。學弟妹們都笑開了臉，傑手裡握著仙女棒，沉默地望著閃亮的火花，他星星般的眸子、跟著閃呀閃的。跟著希爾跟伊歐拿著鞭炮互炸，簡值是打仗一樣。學弟妹們也跟著一場大混戰，到後來連雪球也上場了，大家你來我往亂丟一氣，連我跟傑都遭殃，給砸得滿身溼。

那是我們成年之前的最後一個除夕之夜。過完這天，我跟傑、要邁入十八歲的成年期了。

那晚我們玩到深夜，然後才在李耶的催促之下，把學弟妹們趕回了宿舍。
當晚，傑自告奮勇要跟我去巡房。巡房的路線，是從圖書館、學校主建築、辦公室，然後一直到宿舍區為止。巡圖書館跟主建築全部走完大概要廿分鐘，等我們回到宿舍，學弟妹們就應該都熄燈就寢了。平常日的巡房糾察都是兩人一組，寒假就都是我跟傑輪流，一人一天，因為我們是僅剩的留校高年級學生。傑身體不舒服時，都是我自己一個人拿著手電筒去巡，我膽子大，一個人在夜裡亂走，並不感到害怕。

有了傑陪伴，我們邊走邊聊天，反而比平常走得還慢。
來到學校穿堂時，突然傑的臉色一變，我正要開口問他怎麼回事，就聽見了穿堂的電話亭那裡，傳來了希爾的聲音。
「是我呀，奇庫爾��…媽咪已經沒事了，你一定已經知道了…」
轉頭看傑，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我連忙做出個「噓、安靜」的動作，把他拖到旁邊的暗處去、就好像我之前對伊歐做的那樣。只不過，他遠比伊歐重得多了，害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傑、聽我說，」我在他耳邊輕聲說著，
「那一定只是巧合…他幾乎每天晚上都這樣偷偷出來打電話，也許他是打給剛好同名的朋友，你不要多想…」
「不…為什麼他會…」傑的臉色好蒼白、他抓住我的衣服，就要跪下去了。我用力地撐住他的身體，真他媽的重死人了，
「不要激動，傑，」我竭盡所能壓低了聲音，摸索著他的口袋、掏出了他的藥瓶，把藥片放進嘴裡，然後湊了上去、吸吮他的嘴唇，順勢把藥片從舌尖送進了他的嘴裡。
當他沿著我的舌尖接到了藥片，那藥片已經開始融化了…慢慢會從他的舌下滲進血管，那能夠讓他很快的穩定下來。可是我沒停止我的動作，溫柔抵死地吻他、轉移他對希爾的注意力。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鬆開手，跟我在�邂澱罅じ濮蟠枴�著對方細細地喘著氣。
「要去我那裡嗎？」他狼狽地看著我，眼裡有一絲絲的迷濛。我猜想，那長長的一吻，又勾起了他身為男人的原始慾望也未可知？
「不要。」我嘟起了嘴，
「你只有這樣才能不去在意希爾跟奇��的事嗎？」
雖然我一開始是想這樣轉移他的注意力，不要讓他去聽希爾在電話裡的胡言亂語。可是如此就這樣挑起了他的慾望，我反而有點不爽。我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不要是為了逃避奇��或希爾。
「今天我陪你，可是你不許碰我，」我摸摸他的臉，又吻了他的嘴唇一下。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身後有個冷而尖銳的視線，可是一轉身卻什麼也沒看見。

「唔，妳好狠的心。」他嘆了一口氣。
我白他一眼，突然覺得這傢伙怎麼跟一般男生沒有兩樣？虧他有個漂亮得像是假人一樣完美的長相，個性卻實在讓人有點越來越難以恭維。
「我們不能在宿舍裡亂來啦。不然拿什麼去教導學弟妹？」我四下張望，希爾已經不見了。電話亭那裡空無一人。
「有什麼差別嗎？」傑靠著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看來他已經好多了。
我懂他的意思，其實我半夜還待在他房間裡，就已經嚴重犯了校規，有沒有做什麼，也只是雪上加霜的差別而已。
「呵，好像也是。」我苦笑著，拿出手電筒。

我多麼希望，總有一天我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這樣躲躲藏藏。昨天我們還未成年，而午夜這一刻過後，就進入了即將成年的十八歲。隨著新年的到來，我們往「成年人」的身份又靠近了一步。想起將來，想起即將到來的最後一個學期，未來的志向，
「Happy New Year。」偏著頭對他微笑，
「我最親愛的，我的傑。」

洗完澡，屋裡又是一片幽闇。每次都這樣，只要是傑跟我在房裡獨處，他一定會把燈關掉。�醯耐妥�不知道有啥意思？不過我們巡完房就已經是熄燈時間了，再開燈的話要是平常一定會被罵；只不過他連一盞桌燈也不留給我，讓我得在�邂澱飜量虜�索，總覺得有點不��。
「你想好了畢業以後要做什麼嗎？」洗完澡我坐在傑的床邊上，拿著他的body lotion在身上塗抹。
「下學期完，我們就要畢業哩。」
「妳呢？以後真要留在山上？」
「當然不是一直在山上。我想先去oslo唸大學跟高等研究院，學位拿到再回老爸身邊呀。可以的話，我也想把艾達奶奶接到voss來住。」
「嗯，好一個孝女。」
「切，我是真的這樣想。要不是艾達奶奶，我早就被打死了吧。我跟你說過的，我媽咪酗酒到幾乎酒精中毒的程度啊，恐怖得要死。不過我覺得，再怎麼樣肉體的傷害，都比不上精神的虐待，你比我、悽慘得多了。」
「還好。」傑說著閉上眼睛。我知道他又不想談了，他的家庭、他的事，他多半不願意多談。只要話題可能扯上他的過去，他更是三緘其口。
塗完了乳液，我發現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跟傑一樣了。可是沒辦法，如果不塗，翌晨一定會全身脫皮，在他這裡過夜，總不能再溜回校長住宅去拿我自己的雪花牌lotion吧？全身都是男人的氣味，那種男生用的lotion的味道我實在有點不敢領教。

想起在gudvangen的事，他的繼母、奇��的日記，他的學長。我掀開他的被單，他正以帝王姿勢仰躺在床上。這樣一想，好像每次我來他這裡，他不是仰睡、就是面對著我縮成一團，其實有時候我也想靠著他的背，貼著他睡。可是這傢伙，永遠用正面對著我，就好像天上的月亮那樣，永遠以正面對著地球，每公轉一圈也等於自轉一圈，於是我們對於它神秘的背面，總是無緣得見。

傑是我的月亮嗎？那麼看不見的背後，他有著什麼無法啟齒的秘密？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舒服。
翻來覆去不說，只覺得自己胸口有什麼要冒出來一樣、好難受。

隔天清晨，我是讓傑的叫聲吵醒的。
「起來，起來，奧斯卡…」
「啥啦…」我還瞇著眼睛，只見傑一臉驚惶，
「妳流血了…」
「……」我猛然睜開眼睛，睡意全消！

「討厭。」我拿著被單蹲在浴室裡搓洗著。
「我怎麼知道妳們女生的症頭。」傑披著校服襯衫，一邊打著呵欠站在浴室門口看我洗床單。
原來不舒服是因為，生理期。
不過，真的很奇怪，以往我的生理期從不會有這麼多的出血量，常常只是點狀出血，看過校醫，他們只說我是屬於那種，內分泌比較傾向男生的體質，所以胸部的發育不明顯，就連生理期也比較亂。聽說，通常會變成les裡面的T的人，有的也會這種反應。

可是我愛的是男人呀。至少，我喜歡傑嘛。
我一邊搓洗床單，一邊煩惱著怎麼清理滲到床墊上的血漬。
「我看你裝做是自己半夜流鼻血好了，我真的不想幫你申請換床墊。」我嘟著嘴說。
「哈哈哈，妳先煩惱妳自己吧，我可沒有衛生棉給妳用。」
「不管啦，你幫我去老爸家拿。」我把鑰匙塞給他。

抝不過我，傑只得在大清早偷溜出去，替我到老爸的校長住宅去拿我的女性用品。就在我一個人待在他房間時，我突然有一種衝動，很想偷看那本奇��給他的日記。可是我不知道他藏在哪裡，又不能亂翻他的抽屜。彎腰到床底下，拖出他的違禁品紙箱，隨手抓了一罐啤酒喝。

就在這個時候，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很像是開門聲的輕微聲響。我抬頭往門的方向看，以為是傑回來了。可是，我卻見到從門底下，緩緩伸進來的一個信封。

一下子我差點從床上摔下來！因為，奇��出事那一個早上，據說伊歐的房門底下，就是這樣被塞了一個信封。我想馬上開門，看外面是誰，可是一旦開門，我躲在傑房間裡的事，就會被發現了！我捏手捏腳地來到門口，企圖從門側縫看看門外是誰。

一看之下，我幾乎要心臟停止！我總算能明白，為什麼傑會那麼痛苦了…門外的人，是奇��！是應該已經死去的奇庫爾��！

.待續.

．2006年9月25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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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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