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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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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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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6

蒼白之森．八

章之八．失去摯愛的痛苦

「奧茲…」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正想看清自己身在何處，
「奧茲我…」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在微弱的光線當中我見到傑的剪影，而他的背後有兩個�遽督�他靠近，然後他的動作突然變得很僵硬、無聲息地往我身邊摔倒。

他被打倒了，�遽同�外逃去，不到幾秒的時間，有個巨大的轟隆聲響由遠而近，接著，是從天而降的�邂邸珍蓋絏翹�看不見東西了。

�邂澱罅げ�掙扎著坐起身來，卻馬上撞到頭，痛得我眼冒金星、抱頭痛到飆淚，馬上就清醒了，
「喔，馬的，痛…」
「唔…我也好痛…」我聽見一個聲音，那是傑，
「傑，你在嗎？你在哪？」我問，然後努力在�邂澱飜虜�著找他。
「在妳旁邊啦，呆。」傑的手錶上發出一點藍光，我才看見他一臉狼狽地在旁邊躺著，
「這是哪？我們怎會在這？」我一頭霧水，拼命回想自己在家門口被人弄昏的事…。





「我也想知道啊，看來我們著了人家的道囉。」傑半撐起身子，不過他很清楚週圍的環境似的，並不會像我那樣一站起來就撞到頭，
「這裡是尼貝漢啊，妳不知道嗎？」傑熄了手錶的冷光，靠過來貼著我，
「妳沒受傷吧？」他摸摸我的臉，在�邂澱羃耒邵�本看不見彼此，我疑惑著尼貝漢怎麼可能這麼�遏�
「沒吧，�醋量療�，你怎麼知道這是哪…我記得剛才還在家門口…」我說了自己聞到乙醚氣味之後，就失去意識、什麼也不記得的經過。

「早上吃完早餐都沒見到妳出現，正想去找妳，就看到李耶匆匆忙忙進餐廳來找我；他說啊、校長打電話給他，抱怨妳早上沒在家裡接電話，要他來問我把妳拐到哪去了。我覺得不對勁，跟他到校長住宅去找妳，只看到妳家門口釘著一張字條…」
「又是什麼兇手之類的？」我揉揉眼睛，企圖在�邂澱羇埜�一點東西。
「不是。不過真的很明顯了，昨天我才故意跟希爾說我跟妳在一起，今天就輪到妳了。」他沒說出字條上寫什麼，
「啊，你是故意說的？」我衝口而出，
「那樣你到底是認真的，還只是為了引他露出馬腳才誆他？」

「哎唷，女人，妳沒聽到重點啊，」傑頂了我額頭一下，
「我是真的要讓他知道我們的事啊！他是衝著我來的，一定跟奇��有什麼關係，或許以為是我害死奇��的，要來找我報仇吧。」傑兩手撐著冷冰冰的地板，
「那怎麼辦？洞口好像堵住了？」
「嗯。我想應該是。…看來是有人讓崖頂的石頭跟雪坍下來了，」
「不是吧，希爾？就憑他？」我感到不可思議，那樣一個貌不驚人的小男生？
「他應該有共犯…以妳的身材，他也不可能靠自己力量就拖妳到這裡呀，少說有一兩公里，中間還要經過山路耶…早餐時他跟伊歐都不在，我還在想怎麼都沒看到他們兩個…看來伊歐真被他收買了…」

「伊歐？你是說牛皮糖現在變成牆頭草，倒到希爾那邊啦？喂，你剛是說我很肥唷？」我扁嘴，不過他卻根本看不見，週圍一點光也沒有，我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妳怎麼都沒聽到重點啦？不過我深刻懷疑他們真有這本事嗎？」
「我看到的，也不太像他們兩個矮冬瓜。剛才那兩個人很大隻應該是成人吧…現在怎麼辦？」
「放心啦，應該有出口的，只是很窄，我不確定出不出得出去。我對這裡的瞭解，遠超過你們所知的…」傑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冷靜。
「我出來之前告訴過李耶，萬一我太晚沒回去，就要他想辦法到這附近來找我們。他應該快來了吧。我現在只想回去逮住那個傢伙，問他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喔。那樣要怎麼出去？這裡好�遏すノ筺�」我縮了一下身體。
「要我幫妳溫暖一下嗎？」他靠過來，我連忙紅著臉搖頭，又想到他未必看得見，
「免了。」
「這邊看起來很窄，其實是有通道的，以前我常為了找奇��來這邊，是他告訴我這裡有秘密通道的。妳以為這裡為什麼會被他叫做『尼貝漢』？」

「誰知道你們在這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我酸溜溜地說。
想起傑說過，他曾經幾次來這裡找到奇��，忍不住醋勁就冒了上來，
「難怪我看你一點也不急，還有空在這裡裝『柯南』。」我有點患得患失，不知道為什麼。
「妳不覺得奇怪嗎？既然洞口被封了，我們呼吸還這麼順暢，可見洞裡不是沒有出路，只是不知道夠不夠�遏４髯�說過，他把這裡叫做尼貝漢是有原因的，」
「哼。」我冷哼一聲，沒再開口。
「來，跟我來。」他抓住我的手，引我往洞的深處爬過去，
「小心點，這裡很低，別亂動，不然像剛才那樣撞到頭我可不負責。」
「你是要負什麼責…」我又酸了他一句。
「呿，」他捏了我的臉一下。

�邂澱罅し耿菽�我慢慢爬進去，我們在完全的�邂澱飜虜�著，什麼也看不見。
「奇��說，每次他心情不好，就會待在這裡，裡面有個洞穴，是他的秘密基地。」傑一邊爬，一邊這樣說。聽見他說話的聲音，我有一種格外放心的感覺。要是他沒來找我，也許我只會在洞裡無助且害怕地等待救援吧？
「喔。」慢慢我不再介意，只是跟在他的身後慢慢爬行。幸好一路上呼吸都很通暢，表示裡面真的有「出路」。

初時我們只能四肢著地慢慢爬行，匍匐前進了大概幾公尺，洞頂越來越高，直到可以完全站起來，我才發現原來裡面別有洞天。盡頭越來越亮，視線慢慢恢復之後，發現盡頭是個很�釁�的天然山洞。

「這裡好漂亮！」我讚嘆著。
那是個布滿水晶結晶的天然山洞，洞的最深處有一道陽光從上方照下來，以及一個大水池。
水池整個清�酘�明得、就像是鏡子一樣。水底有一些金色反光的結晶物，不止是水底，整個山洞裡都是同樣的黃色結晶物，有點像白堊，也像是黃水晶一樣，那些白色黃色的結晶物布滿了整個山壁。陽光照射下，洞裡美得就像是仙境。

「嗯，妳現在知道為什麼學校後山的湖會叫做萊因黃金了吧？」
「喔…這邊跟湖相通？」
「bingo！這整個地底都是這種結晶地形，所以湖水在陽光照耀之下，才會有像是水底布滿黃金的漂亮色澤。幸好我們這裡海拔不高，再加上北大西洋暖流的影響，冬天湖水不會結冰，不過也真的夠受的了…」傑脫了外套，一邊說。
「啊，你要下水？」我還以為他會脫掉衣服，結果他只是脫了外套。
「嗯，我看看出路還通不通啊，我很久沒來了。」傑捲起袖子慢慢走進水裡。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朝水裡滑了進去，然後整個人沉進水裡，像條魚似的一下子消失在水中。

「天啊，難道我也得游水嗎？」我兩腿發軟，一邊把長髮編成辮子盤好，一邊左顧右盼著想找看有沒有其他出路。我發現洞裡不但空氣清新，而且很乾淨。四下亂走，腦子裡浮起了昨天以前所看的歌劇，「尼貝龍根之指環」。

那個神秘的戒子，也是在這樣的地底山洞裡被鑄造完成的嗎？我想起了無數次一個人待在這裡的奇��。

真是巧，奇��這名字，不就是尼貝龍根之指環的原著，「尼貝龍根之歌」的主角奇庫爾��王子嗎？只是在歌劇版本裡，王子的名字被改成了��國味十足的「齊格飛」。那樣還真巧，因為我的阿貝老爹，全名不就是阿貝利希？照這樣說起來，我豈不是負責陷害跟惡搞齊格飛的大壞蛋，阿貝利希之子哈根？

想到這裡，我不禁失笑，因為現實中的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奇��的事，所以他死了，我並也不覺得太悲傷，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或許就是這樣，那天在傑的房門外，看見他出現，我才會嚇了一大跳…可是一想到那可能是酷似他的希爾在搞鬼，又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樣想的時候，傑浮出了水面，整頭�鉐�披在臉上，襯得他的膚色越發雪白。他見我把頭髮綁好了，於是伸出手來，
「來，底下有路可以出去，只是妳得忍耐一下了，奧茲。」
「你受得了嗎？水很冷吧？」我一腳踩進水裡，馬上全身一陣哆嗦。
「妳只要深呼吸、閉住氣，然後放鬆全身，中間有地方換氣的，我會帶妳出去。」
「可是…」我帶點猶豫的表情看著他。
「放心，」他靠過來在我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相信我，這點距離我還行，只是我怕心臟受不了，這季節的湖水真是會凍死人…」
「噢，天呀，」我靠過去抱住他，果然他全身又冰又涼的。
「你可別發作，我還要靠你出去耶。要我給你溫暖一下嗎？」我嘟著嘴搖搖他的臂膀。
「哈哈哈，別調侃我了，等出去之後，要溫暖再來溫暖吧。」他摸摸我的臉，要我脫掉外套。

那水真是冷死人的冰凍，深呼吸一大口之後跟著傑潛進了水裡，然後他帶著我沿水底的通道，一路游出了山洞。傑勾著我的脖頸，帶著我往洞外游去。對於不會游泳的我來說，水底會給我無比的恐懼——畢竟我曾經溺水，也曾經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在水裡溺斃。可是，傑拖我前進，我背對著他倚在他懷抱裡，覺得有一種無可言喻的安全感，閉上眼睛試著放鬆自己。

那真是難熬的幾秒鐘，眼前彷彿有無數的幻影出現，狀似鬼魅。如果不是傑就在身邊，我一定會瘋掉。中間我快要憋不住氣了，傑帶我浮上去，在僅有的換氣空間裡再換了一口氣，繼續下潛。很快我眼前又出現了亮光、眼前慢慢從�鄂и寮�深紅，忍不住我睜開了眼睛，從天空中投射下來的溫暖日光，把整個水底照亮了，那些黃金結晶的閃亮光彩，把整個水底照映成一片燦爛的金黃。

最後我們在湖邊上次溺水的附近上了岸。才一上岸傑就受不了了，他躺在湖岸邊上喘了起來，全身都是泥巴髒污。
「你不是發作了吧，藥呢、藥呢？」我撲上去，忘了自己全身溼透寒氣刺骨。
他指指褲袋，我連忙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探進他褲袋裡摸出藥包，拆了一片藥往他嘴裡塞。
「唔，妳怎麼不餵我了？」他失望地問。
「白癡唷！別以為我會上當！」我拍了他的臉一下，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趴在他身上笑了起來。這傢伙，還以為我會像上次那樣嘴對嘴餵他吃藥！那時候是要轉移他對希爾的注意力呀，現在又不需要。
「啊，被發現了。」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很愛佔我便宜喔。」我把臉埋在他胸前，他伸出手抱緊我，我們就只能這樣躺在雪地上，就像那一次在冰河的湖邊。

雪又飄了下來，整個天空一片灰濛濛的。整個萊因黃金此刻有如蒙上一層薄霧一般，週圍是一片靜謐，只有我跟他的輕微呼吸聲。我們全身都溼透了，雖然僥倖逃出山洞，卻冷得受不了。
「我們…不會凍死在這吧？」我抬頭看他。
「不會啦，除非我們躺在這睡著，否則哪會凍死。等等李耶就會找來了。」傑的手指纏繞我垂在前額的髮絲，替我拿掉髮際的髒東西。

直到李耶的呼喊聲由遠而近，我們才坐起身來，向李耶用力揮手。

「奇怪了你們，總是要弄得全身溼，要不就是髒兮兮…老是讓人擔心！」李耶在湖邊升了火，讓我們先烤乾衣服，又拿了熱可可和餅干，好讓我跟傑溫暖一點。等我們休息夠了，才跟我們一起翻過後山回學校。
「到底是誰這樣惡作劇？我非報告校長不可，萬一要是出事…」
「都是希爾啦！」我脫口而出，只見李耶一臉疑惑，
「別胡說，人家跟伊歐一早好端端的在宿舍裡。傑剛走不久，他們就回來吃早餐了…」
「可是…」
「沒關係，等回學校再說吧。」傑按住我的手，要我別再提。

回到學校之後，老師已經帶著學弟妹在圖書館做測驗了。
我跟傑兩個一身狼狽，可是他不讓我一個人再落單，於是陪我回老爸的住宅去換衣服。一路上我把早上在家門口被襲擊的事跟李耶原原本本地說了，然後我們講到山洞被堵住時，他才說，確實曾聽到一陣巨響，當時他以為是落雷，但這個天氣不可能打雷，當時還覺得奇怪。
「學校裡可能有人潛入了…李耶，你可能要注意一下了，查一下那些空的宿舍房間跟空教室，是否有人侵入…這種天氣，不可能躲在室外太久，」

李耶走了之後，我要傑把衣服脫給我洗。他紅著臉跑去浴室脫衣服，然後從浴室裡把髒衣服丟出來，我覺得他很「假」，嘟著嘴去幫他洗衣服，
「你快點洗澡啦，等下衣服烘乾了再給你穿。」
因為是全身都溼掉、髒掉，所以他連內褲也得脫給我，臉紅倒也正常。我抱著一堆衣服去洗衣間洗，手裡搓著我自己的內衣、跟傑的內褲，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相反的，我還覺得自己很賢慧呢。
「依你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傑很快洗完澡，我把烘乾了的衣物從門縫塞進浴室給他。
「等下去找始作甬者不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李耶一臉嚴肅地回來敲我家的大門。
他用面紙墊著幾個煙蒂，
「我在最遠的空教室找到的，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大袋子，裡面有一些吃剩的食物包裝，飲料杯等。
「放假前我確實檢查過每一間教室，這一定是有人躲在裡面製造的垃圾啊！你們看，要不要先跟校長報告？」
「李耶你先回去、幫個忙，假裝我跟奧斯卡還沒回來，別打草驚蛇。最好裝出緊張的樣子，晚一點我們會跟校長報告的。」傑從浴室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
「嗯，你們要小心一點，真有不對勁，就趕快找人幫忙！我得回去了，快到晚餐時間，韓丁格找不到我會罵人的。」李耶把「垃圾」留給我們，然後急急忙忙又回宿舍去了。

「怎麼辦？」我看著那堆垃圾，
「妳先去洗澡，全身髒兮兮的，妳不難受嗎？」傑做出一個「臭臭」的動作，不知道是指我、還是指垃圾。
「切，你可不准偷跑喔，」我確認他是在說我，於是又叮嚀了他一次，然後才拿了換洗的衣服進浴室。

果不其然，等我從浴室出來，那傢伙早已經跑掉了。
「奧斯卡，真相大白之前妳就待在家裡不要出來！我會去找希爾問清楚。」他留給我的字條上這樣寫著。
「噢，別鬧了！」我丟下字條，七手八腳地穿好襪子跟雪鞋，抓件外套就往外面跑。
這個時間是晚餐時間，所有學弟妹都聚集在宿餐裡面。我從窗外往裡看，只見大部份人都還在，伊歐旁邊的位置卻空無一人。傑，也不在。

「奧、奧斯卡！」突然伊歐的臉色一變，他指著窗外的我，大聲叫了起來。
我來不及叫他閉嘴，只得繞過前廊進了餐廳。
「別再鬼叫了，我又不是鬼！」
「那…那當然…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伊歐的臉色依然慘白，
「最好是，你知道我被活埋在山洞裡嗎？要不是找得到出路，早就死了！倒是你，做賊心虛了嗎？我跟傑差點被你們害死！」我衝過去糾住他的衣領，
「什麼？傑？傑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希爾逼我…他說你們太招搖了，只是要教訓妳，他保證過不會出事的！」伊歐說著開始哭了起來。
「別裝可憐，等我逮到他，一定讓你們好看！」我四下張望，
「希爾呢？」
學弟妹們看我殺氣騰騰，個個搖頭搖得跟鐘擺一樣。
「哎、氣死我了！」我使勁把伊歐撇下，轉頭衝到樓上宿舍去。
「傑、傑！」我瘋了似的每一間房間都敲門，當然這個時間不會有人在房間，我打開傑的房間，裡面像是遭過小偷一樣、亂七八糟，所有的東西都被翻過，連我送給他的鴨舌帽也被扔在地上。我注意到地上有張字條，而他人根本不在；然後我又去找了希爾的房間，最後是奇��以前的房間。

奇��的房間還是那個樣子，一副好像一直有人住的零亂。然後，開著的電腦螢幕上閃動著一行字，
「傑，再見了，今天我將回到神的懷抱…」

一瞬間我腦裡閃過的，是我在萊因黃金溺水時，水裡漂浮著的那張紙上的字，當時我看到的就是這一句話！那是奇��的遺書！

「傑！」我轉頭又往外跑，傑一定看到了！伊歐還在樓梯口往上看，我大聲叫他滾開，然後跳上樓梯扶手滑了下去﹙又是公然犯校規的行為﹚，還未到一樓我就翻身跳了下去，丟下伊歐跟一群瞠目結舌的學弟妹，朝校門口的空橋跑去。

我這輩子，大概再沒有跑得比這次更快的時候了，只除了，想去追回老爹那個時候。當時傑跟在我後面追著我跑，可是我一心只想跟著老爹走，不要留在這裡…沒想到老爹早已經拋下我自己離去了，於是我難過地跪在校門口放聲大哭，一直到，眼淚幾乎哭乾，一直到傑走過來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原來他一直在我身後。

此刻，我要去追的，是傑，是當時靜靜陪在我旁邊的傑！

老爹離開之後，我一度很想逃離voss。雖然佐治老爸視我如己出，而我後來也知道了，我確實是他的孩子。可是在我還想逃離這裡時，老爸讓傑陪在我身邊，盯著我、也順便照顧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很壞的預感，空橋，每次我經過那裡，總覺得奇��的魂魄仍在，會不會，他就這樣把傑帶走？我想起在sogndal那一晚，月光下的窗台前，他靜靜地坐這那裡看著傑…

「傑是我的，你休想…」我連大氣也不敢喘，死命地跑著，原本腳程10多分鐘的路，我只跑了3分鐘，大老遠，我只看到橋的最高點，有個人影在半空中…是奇��！是那一天我在宿舍裡看到的人。平日奇��總是把頭髮梳得很服貼，淺金色的頭髮很柔順地貼著前額，就像可愛的卡通人物Q比，所以我一眼就能認得出那是他！

「傑…」我不知讓什麼絆了一下，往前扑倒在雪地上，下巴狠狠撞了一下。
白雪仍不停地落下。
「傑，」我忍著疼痛、撐著身體爬起來，可是聲音卻無法從喉嚨裡發出。
月亮從雲層裡露出頭來，一瞬間我看清楚了，橋上的不是奇��。那是刻意把頭髮梳攏，模仿著奇��的希爾。空橋狹窄的欄干上，他輕飄飄的，四平八穩地站在上面，好像隨時就要被風吹走一樣。那麼窄的地方，他竟能站上去，我想到後面就是四五十米的深谷，忍不住心驚肉跳。

「為什麼？」傑站在他前面不遠，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冒充奇��來搗亂？」
「傑！」我張口大呼，希爾跟傑同時轉過頭來看見了我。
「別過來！你這個殺人兇手！傑．布倫希��．佛坦斯基，你是殺人兇手，是你殺死了我！」他朝著傑大聲尖叫，
「我就是奇庫爾��、奇��就是我…你是殺死我的兇手！」希爾持續大叫著，臉上的表情無比怨恨，好像恨不得把傑親手殺死一樣…
「殺人兇手，殺人兇手，我要讓你後悔、後悔到死！」他說完，轉身往後跳出去，整個人從空橋上往外跳。
「傑、不要！」我大聲尖叫，可是傑已經跟著希爾，翻身過欄干、飛身出去…

我撲到橋邊上，只見傑的手抓著一條繩子。而繩子的底下，竟綁著希爾的腿。那不是，我們學年考驗的高空彈跳用的裝備嗎？

繩子比平常短了很多，希爾就掛在橋底下不遠的半空中。繩子繫在橋外面的欄干上，只是�邂澱羇派埓響拭０慎�是白天我們被困在尼貝漢時他偷偷來裝設的，此刻希爾瞇著眼睛、體態極為柔軟、就像是體操選手那樣，弓起身子呈現U型，伸出另一手抓住了繩子，
「你這個白癡！」

一瞬間，我明白了，希爾從頭到尾，都沒有真的要跳下橋。他早就準備好繩子，就算他真的跳下去，也只會掛在橋外面，他的目的只是要讓傑受到驚嚇。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傑會跟著他跳，傑跳出去的時候企圖抓住他，卻只抓到他預藏的繩子，傑死命地想要抓住他，卻也被繩子的拉力拖得往下摔出去。希爾的重量加上地心引力往下的衝力、讓他幾乎撐不住，更何況拉力集中於一點，那是一條奪命之索！

「傻瓜…」希爾抬起頭，
「繩子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啊，你這個大傻瓜！」他發現傑跟著他跳下橋，只是因為想救他？
「傑！」我狂喊，跨過橋墩欄干，遠遠地伸出手，企圖要抓住傑的手。
「傑，手給我、給我！」我整個人跨過了欄干，可是怎樣也搆不到他。
「奧茲、不要過來，妳抓不住我們兩個的，」傑搖頭，他咬著牙臉色越來越白，他發作了！我想起他的心臟、他無法承受這種壓迫的，如果他放手，繩子就足以支撐希爾的重量，因為比起我跟傑，他是嬌小許多的。

但是傑一旦摔下去，就可能因此喪命。此刻的空橋底下，小河雖然沒結冰，可是四五十米的高度，再加上入夜的水溫近乎零度，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我腦裡閃過的，是他房間地板上那張字條上寫的，
「我要讓你們也嘗到失去摯愛的痛苦」

「不、不要放手、求求你，傑、不要、不要！」我大喊，眼淚奪眶而出。我試著往下要抓傑的手，傑仍握著繩子對我搖頭，他閉上眼睛，
「別過來，奧茲…」他的唇邊突然揚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微笑，好像終於釋懷似的，然後他鬆開了手…

「誰，誰來救救人、誰來…」
我絕望的哭聲，迴蕩在寂靜無聲的蒼白森林裡。


.待續.

初稿:2006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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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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