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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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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8

藍色背心的365天．4

1999年10月， 史上最最莫名其妙的一個月。

成為日班MRG之後，偶然得知我的男友玫瑰（他的店內膩稱是rose，因為樣子長得白白淨淨像女生，跟店裡另一個叫jack的被湊成鐵達尼號二人組），曾是被考慮過升遷的人選。

他是我們店唯一參加All Star（M記的員工競賽）得過名次、而且參賽時鎮靜穩重的優秀人選；當時的店督導世杰每次在CCU（顧客滿意中心，M記在林森南路的辦公室及訓練中心，又稱為台灣漢堡大學）遇見我們倆時，都會主動打招呼、並跟他�力嘆半錙げ銚�在眾多crew當中，玫瑰在大主管們眼中有多麼特殊（另一方面是因為他長髮披肩、很好認）。

玫瑰總是把他齊肩的長髮紮成馬尾、戴上一頂棒球帽，他獨特的造型讓督導們對他印象深刻。


「你是去年All Star 煎區的入圍選手嘛！頭髮為什麼要留這麼長呢？男生短髮比較有精神喔！」他每每笑著這樣跟玫瑰說，弄得每回去找玫瑰一起去CCU影印文件時，我倆都很尷尬。（大量影印時，去CCU印不用錢）

我深知玫瑰或許功課不行，但對於M記的各工作站表現卻是非常優秀的；他的家庭因素造成他性格內向、生活不規律、經常遲到。害羞的他，因此成為升遷時的一顆「遺珠」。

知道他曾經在升遷名單上之後，我決心要「培養」他，成為店裡下一批升遷的人選。每天早上打電話叫他起床、減少遲到的次數；經常請他幫忙清理截油槽（這是人見人怕的苦差事，要把水槽底下過濾油脂的裝置拆開來清理，那惡臭的氣味非常驚人）、調撥貨品、特清（特別清潔工作，比如擦亮樓梯的防滑銅條、清理踢腳板跟美耐板等等）。

缺人時留他加班，下班後讓他幫忙做行政工作，像是協助管理組做一些設備的維護；我的努力，讓他在10月的時候，終於得到應有的肯定。他從超高時薪的「萬年訓練員」（「萬年」意指一直升不上去）一躍而成最高時薪的「新任計時組長」。

年底楚瑤琴寫賀年卡給玫瑰時，曾經說，
「升遷你是我過去一年最得意的傑作…」

大家看不見的部份是，我可是那個店內最優男性背後的女人呢！

但是，這一批的升遷，有一件事讓我覺得非常莫名其妙。同一批升遷的組長之中，還有淑如阿姨。不是說淑如阿姨不該升遷，而是，這印證了之前楚瑤琴說過的「督導不讓媽媽升遷」是一句謊話──他只是在「自打嘴巴」。淑如阿姨的工作標準度並沒有因為升遷而提高，相反的她帶動了早班的「低標準風氣」。

早餐時段Bin（存放成品的保溫槽）上永遠堆滿產品，沒有確實擺放正確的Time Card（M記以Time Card來顯示產品的預定丟棄時間）。廚房的調理檯上擺放了過多的半成品、早已超過應有的第二保存期限。（第二保存期限指的是半成品從冷凍或冷藏庫取出，放置於調理檯上或廚房小冰箱內的保存時間）更糟的是，糾正只會被他們到處說「小艾最小氣了，每次物料都只補一點點…」或者，
「我們又沒有當產品，囉唆什麼…只會出一張嘴，自己什麼都不會…」

從淑如阿姨升遷後，她突然之間取代了我OP MGR的位置（在沒有事先知會的
狀況下），我的班變成機動班…淑如阿姨休假我就得遞補她的OP班，玫瑰休假時我得要上他的7-16（早上七點到下午四點的班）並且RUN二樓；俊夫休假我就要上三樓10-19的班，晚班的慧慧休假我還要上那種11-20的時段甚至15-24（下午三點進，夜間十二點下班）的晚班。我真是「全天候MGR」呀！還因此學會晚上的AA流程（打烊結算），算是因禍得福吧！

我把「多學」當成是一種磨練。也只能這樣正面地去想，卻沒想過，也許對店長來說，我只是個好用、卻哪一樓也不專精的MGR。

玉蘋果然在三個月後，自請降級重回「訓練員」的職缺，可是她卻依然使用MGR的內務櫃、拿取MGR專享的免費餐飲，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以往店裡的MGR都是標準度高、且工作站能力很強的訓練員升遷上來的（從那些在M記做過多年的拓業先鋒就可看出，因為一家新店要展業，管理組都把自己的愛將或舊部，從鄰近的店請過來幫忙）。

當初玉蘋升遷為訓練員的過程我就有很大的疑問（她帶訓過程非常隨便，至少跟以前帶我的訓練員相比，根本是亂七八糟），更遑論做為一個MGR？顯然我們的店老闆楚瑤琴並不這樣想。否則就不會升遷她了，不是嗎?

這個10月唯一比較像樣的事，是新轉調過來的襄理乃華下決心把她在站前店的高標準拿到我們店實施，這一點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其實她很快就發現了我們店的問題在哪裡，只不過她同時也發現讓這些問題一直幽靈般存在的原因是什麼――「上行下效的懶散」，從店經理到小crew，這一點倒是特別團結。踢了幾次鐵板之後，她深知改革困難，發現我和玫瑰是少數她可以差遣得動的計時MGR，於是我們這兩個慣於逆來順受的「姊弟戀二人組」馬上就變成勤跑CCU的影印小弟、以及「義務性訓練組」小妹，一邊還要兼調撥專員、換貨小妹以及特清大隊。

後來乃華升為店副理也一樣不願意像其他襄理一樣經常請客，大家私下叫她小氣鬼、一毛不拔，可是她對我跟玫瑰卻很慷慨呢！我覺得，她把獎勵放在應該放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鼓勵。

玫瑰要負責「刷吸貨梯底部」（全店最髒最噁心的地方，每次樓上廚房傳送食物失敗時，各種腐敗的東西都會積在貨梯下）、垃圾間（全店骯髒第二名）， 還要撈「截油槽」（M記為了避免油汙流入下水道在排水管下加裝的過濾器，聞起來很像是餿水桶）。

憑良心說，累雖累、但是只要對店裡有幫助、我們都認為付出是值得的。

接下來，是我任職計時MGR裡，最驚嚇的一個月──1999年11月。

月初，俊夫放話說他「不做了」，年底就要走。
基本上，以我對俊夫的了解，他這次應該又是在「狼來了」。（我跟他共事3年了，他這小孩在打什麼鬼主意，我會看不出嗎？）而我呢，如果不是為了玫瑰，是不該在這裡繼續浪費我的青春的。假如說我也在這個時候跟俊夫一樣萌生去意，會不會是個巧合？還是我們店在訓練上的嚴重缺失、造成計時MGR的定期夭折？

同期的三個MGR，在昇遷半年內，一個自請降級，兩個想辭職，還真不是普通巧合。

為了預防玫瑰在訓練上吃了跟我一樣的虧，我格外注意他的訓練。並且，私底下多多教導他。為了這些，我在樓面上跟玫瑰大小聲吵架的次數多得嚇死人…不過，那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溝通方式。某個訓練員說，
「你們兩人往往在樓面上爭得面紅耳赤，可是下了班卻又沒事一樣兩個人牽著手快樂地回家去，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我們是情侶呀，「床頭吵是床尾合」XD（其實是玫瑰一直包容我）

套一句楚瑤琴的話，做為一個管理組應該有不過問別人的性向或特殊愛好的道��，不以此做為評判一個人的標準。我從來也不會因為楚瑤琴是個拉子，而有用有色眼光看待他，基本上，他愛追誰、愛跟誰一起，都是他的自由，要不是他喜歡在店裡大談他的愛人──台大附近某紅牌店長，其實，一點都不關我的事！

我高興跟小我很多歲的玫瑰在一起，那也是我的自由…奇怪的是，店裡的碎嘴子們還會多事地來告訴我，
「小艾妳跟玫瑰不合適」
「姊弟戀不會有結果…」云云。我心裡都是想，
「關你什麼事？」可是臉上卻都帶著微笑，客氣地說，
「謝謝關心。」
基本上我們店是一個極度八卦的地方。如果要活得快樂一點、最好要能做到不畏人言，適時「假裝耳聾」、「看不見」，那會讓人好過很多。

在我和玫瑰的互相鼓勵、下班一起做行政的快樂時光裡，偶爾我們也會看走眼、 做出一些我們也覺得不應該犯的錯――那就是，「孟蘭跟俊夫」事件。

11月份店裡來了一對姐妹花新人，長得很像雙胞胎的孟蘭、孟竹姐妹。姐姐孟竹戴著深度近視眼鏡，反應有點慢（她有輕度的弱智，因此到哪裡都需要妹妹陪著），只做兩星期便離職了；妹妹孟蘭活潑、主動、學習能力很好，看得出可以在店裡待很久。

很快地妹妹孟蘭成為楚瑤琴的「高徒」（他最會來這一套，跟小crew好得要死），經常兩人一起在在櫃檯一搭一唱的，倒也使得早班的工作氣氛一度好了起來。月底，楚瑤琴到菲律賓去開店長年會，回來以後卻發現店裡整個情況「大變」──

起因是，打從心底喜歡M記的孟蘭除了上早班，還義不容辭地支援缺人的晚班。因此她認識了只上中晚班的MGR俊夫。俊夫突然一天到晚在樓面上唉聲嘆氣，說他為情所困（張學友的「心如刀割」他可以重覆播放一整天、播到客人都來抗議了）所有的進貨組弟弟們都在為他敲邊鼓。

原來，他看上了性格討喜的孟蘭。因為俊夫不停地囉唆哩八唆、我和玫瑰為了讓他閉嘴，答應替他探探孟蘭的口風。一開始我不知道夢蘭為何會對只有數面之緣的俊夫產生好感，男女感情的事畢竟難以捉摸。當我知道孟蘭也心儀著外號「大熊」的俊夫時，有點驚訝。但我們還是做了「紅娘」、努力搓合他們。

看來，告白之後的應該是「從此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了吧？緊接著我跟玫瑰一起休了兩天假。當我們銷假上班之後，才知道事情大條了。震驚的程度，實在不亞於楚瑤琴。

原來，俊夫是靠著濫用職權，提供額外的員工餐飲、提早下班或超休的方式來博取孟蘭對他的好感──但事後他卻到處散播是孟蘭「恃寵而驕」的傳言來維護自己的名聲。

休假後，我習慣性地約孟蘭加入我和玫瑰的聚會（我也很疼愛她，常約她當我倆
的電燈泡），卻感覺到孟蘭的態度有點奇怪，她臉上絲毫沒有戀愛的喜��，讓我覺得相當疑惑。而俊夫則神秘兮兮地拉著我，
「小艾，妳可以利用晚上逛街時，委婉地告訴孟蘭，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嗎？妳是大姐姐，妳來開口孟蘭應該會好過一點吧？明天，我也會自己跟孟蘭攤牌。不過，那之前先麻煩妳…」

當下，我心裡的OS是，不會吧？才兩天的光景…，小倆口已經像「吃速食」一樣，結束了？當下我覺得晴天霹靂、才墜入情網的孟蘭自然也是。當晚她哭倒在我懷裡、整晚不停地哭。
「人家初吻給了他，才不到一個星期，我就莫名其妙被甩？我做錯什麼了？小艾姊，難道我主動一點表白也有錯？」她哭得抽抽噎噎，
「難怪、在一起才兩天，他就開始避開跟我說話、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孟蘭留在我家、哭了整整一夜。

我和玫瑰都很氣憤，對於俊夫如此輕忽感情，感到難堪。畢竟俊夫也才十九歲，跟孟蘭一樣年紀，可是，製造事端的人除了當事人的俊夫、敲邊鼓的進貨組Crew們、還有我跟玫瑰。

不管俊夫用什麼藉口來擺脫他覺得「跟他想像不太一樣」的孟蘭，都讓我對他這個處理感情手法「幼稚」的男人感到失望。而更加不可原諒的，是俊夫在事發後，立刻在店裡到處散播「是孟蘭主動對我示好」的言論，來顯示他的無辜。而這些流言散佈的快速、到了我無法想像的地步──

一夜之間，全店都知道了，孟蘭被俊夫拋棄的消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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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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