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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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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9

藍色背心的365天．5

就在我和孟蘭才剛剛知道真相的當天晚上，俊夫的「紅粉知已」玉蘋連夜打電話給淑如阿姨、傳播對孟蘭不利的「謠言」，包括「孟蘭倒追俊夫」，「俊夫是因為不堪糾纏才答應交往」這類的話。

這讓我對於有這些同事感到十分可恥。

原來，玉蘋暗戀俊夫很久了，藉此機會把孟蘭這眼中釘從早班拔除，可是她的一大快事。隔天早上孟蘭的姑姑（孟蘭家中唯一支持她繼續在M記上班的長輩）到店裡來找她，淑如阿姨自以為「主持正義」地、把姑姑拉到一旁，「加油添醋」告訴孟蘭的姑姑「孟蘭給人始亂終棄」之類的話。

一直照顧著單親的孟蘭、孟竹姊妹的姑姑，聽完之後真是氣壞了，直嚷著要跟俊夫這小王八蛋見面。當孟蘭在我家接到姑姑的電話時，整個臉都發青了。



「淑如阿姨，妳沒經過當事人同意，怎麼可以講出去呢？」我在電話裡這樣問，因為孟蘭根本還沒跟家裡提過她已經交男朋友的事。孟蘭的姑姑當然不甘讓她在店裡給人「欺負」，當下命令她「立刻辭職」。
「哎呀！我可是為她好耶！我早說俊夫不是好東西，她就不聽我的，我是為了她好ㄟ怎麼知道會搞成這樣？這要怪她自己不檢點呀。」淑如阿姨的聲音在電話那邊大得嚇死人。
「妳怎麼還落井下石？」我覺得有點快暈倒，奄奄一息地在電話裡這樣對淑如阿姨說，我不懂，一個成年人怎麼會這麼白目？一旁哭得泣不成聲的孟蘭緊抓著棉被，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
「這事傳得全世界都知道，叫我以後怎麼做人？怎麼面對長輩？怎麼去上班？」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淑如阿姨是少一根筋、還是「沒大腦」；後來每一個MGR
都鄭重地警告淑如阿姨，身為MGR，不可以跟服務員一樣在店裡散播流言，未
經證實的事也不可以隨便流傳出去，這是「基本的職業道��」。我不知道究竟淑如阿姨懂不懂尊重別人隱私，顯然她並不以為自己有錯吧？至少我知道的，每天上午她們都是在工作站上，一邊講別人的�力叩ぐ跪莞�一大堆產品放在Bin上，管它賣不賣得掉？M記是否真的已經變成了美而美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依照標準的第二保存期限存放成品與半成品在廚房裡，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誰能快速飆一堆產品出來誰才是早班的「老大」。

最後，孟蘭調到不會碰到玉蘋跟淑如阿姨，以及不會跟俊夫照面的午班。俊夫得到教訓之後，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沒多久，就跟紅粉知己玉蘋在一起了。這時我們才恍然大悟──為什麼當初玉蘋會視孟蘭為眼中釘、肉中刺，要連夜打電話去散播不利於她的傳言，一切都只是出於嫉妒而已。而事後俊夫覺得，玉蘋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愛情」，所以欣然接受了玉蘋。如果照淑如阿姨所說「俊夫是個渾小子」，她怎會坐視她的閨中密友（每晚熱線一兩小時的好姊妹玉蘋），跟混蛋在一起呢？這不過又是一個自打嘴巴的可笑之事。

遭到店內三姑六婆毒手的另一個可憐又倒霉的人物，是胖胖的宛玲。

宛玲是在去年底到店裡上班的。剛離婚帶著兩個小朋友的她，才脫離了一段恐佈的婚姻，在娘家都不諒解的狀況下，她一個人很辛苦地來到M記。無一技之長，又沒有工作經驗，於是她選擇了離家近的服務業。

她是個非常孩子氣的媽媽，會撒嬌、會裝可愛。我知道那是她天生的個性、改不了，倒覺得無所謂；可是淑如阿姨、美美阿姨就是看她不順眼。
「哎唷，我一聽到她嗲聲嗲氣講話就噁心，渾身起雞皮疙瘩。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用那種聲音講話，真受不了。」美美阿姨皺著眉頭講。
「你們看看她那副��性，怎麼教育小孩子啊，像我都不會那樣，像我家小毛啊多乖呀！」淑如阿姨也搭腔。她竟然還好意思提起她那個從小就在我們店裡亂竄、仗著母親職務之便吃免費M記員工餐長大的頑皮兒子-_-|||，事實上員工餐是不可以給非員工食用的，非員工也不得進入員休室，但規矩早就被淑如阿姨搞爛了。大家為了體恤她們中年還要外出工作負擔家計，孩子沒人照顧，而睜一眼閉一眼讓她把孩子放在員休室，久了她就認為理所當然。
「瑤琴，我們大家都無法跟她共事！那種人FIRE掉算了！」王怡真還在時，也跟著淑如阿姨起鬨。

不只一次，楚瑤琴因為不堪他們的抱怨，而把宛玲找來跟她們當面溝通，奇怪的是宛玲本人在場時，三姑六婆們通通都閉嘴不說話了，誰也不肯當「壞人」。即便是如此，她們依然在樓面上聯合大部份計時MGR（王怡真也加入了）一起，杯葛宛玲的一切。

一開始我還常常接到宛玲的電話，向我哭訴她哪天又被欺負了。她總是一講三個小時不停，眼淚鼻涕齊來。後來我實在自身難保，家中電話線路因大雨短路了一個多月，於是再也沒接到她的哭訴電話。說真的，我自己也被淑如跟美美講得「體無完膚」了，哪顧得了她？

要不是宛玲要獨立撫養兩個小孩，她實在不必在樓面上忍受這樣被欺負。比如公開說她講話聲音「噁心」，不准她用麥克風Call產品，反而讓比她資淺的服務員喊口令；或是故意錯開她與大家的休息時間，好讓其他人則聚在一起講她的壞話）。當時我根本幫不了她，當時宛玲似乎也在積極地憑一己之力，對抗店裡的惡勢力。她努力地充實她的工作站能力、一邊經營她的「第二春」。

堅強的她終於還是找到了春天。隔年春天、她跟店裡一位常客結婚之後，申請了轉調到離夫家近的中壢門市，馬上被重用升遷為「親善員」（M記阿姨），同時在該店得到很多的掌聲。她開心地打電話來跟我分享，告訴我她很感謝以前我嚴格教導她，不像其他人只會罵她跟排斥她。她的話讓我感到十分汗顏，在她最需要友誼的時候，我並沒真的站在她那邊，只是對於那些無聊的三姑六婆行為覺得可恥。

其實宛玲的CS(客服)真的做得很好，對客人有耐心又親切，雖然她胖胖的外型並不漂亮，但她總是笑口常開，對客人展開無邪的笑顏──所以她才會認識了後來的老公，一位經常到店裡來用餐的內向單身男客。她其實是個很努力的媽媽，在長期被家暴、肢障的前夫還搞外遇，拿刀逼她離婚之後，並沒有要死要活地逃避現實，而是選擇自立更生，就算娘家不接納她，她仍然自食其力努力活著，就像一朵迎向陽光的向日葵──相形之下我們店那些自以為是的MGR媽媽族，真是讓人作嘔。

這個月的另一件「霹靂事件」──我自願收拾王怡真留下的勞健保殘局，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被加保！

自從我改上全職班開始，就告訴負責勞健保的王怡真我要在店裡加保，她說沒問題，只知會店長就可以了。後來王怡真翻臉走了，我還是不忘叮嚀楚瑤琴（初期是他接手收拾王怡真的爛攤子）要幫我加保，因為中間隔了好幾個月，我真的擔心自己會被健保局罰款。
「好啊，反正我也要把店裡被王怡真那賤人弄得亂七八糟的勞健保弄清楚…」我記得很清楚，他叫王怡真「賤人」，非常沒有口��。好像以前他寵愛賤人的事，都不存在一樣。
「可是我沒有原始的健保轉出單，上次我已經跟怡真說過了。」
「沒關係，我會幫妳加保的，妳放心。」楚瑤琴這樣回答我，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那麼如果有延滯費或罰款產生怎麼辦？四月份我就要求店裡幫我加保了！」
「如果真的有罰款，店會負責的，因為是王怡真的疏忽嘛。」他承諾著。

十月份時我動了一個婦科手術，是雷射切除子宮肌瘤的小手術。因此，才關心起己究竟有沒有加健保，主動接手店裡的勞健保行政工作之後，我不但把店裡歷任負責勞健保的MGR做不到的事，像是「收集不加保同仁的放棄權利切結書」工作完成，而且一一核對加退保資料，陸續把已離職仍掛在帳上續保的幽靈人口退掉，替店裡節約費用，也替來店裡已經一年卻漏掉沒被加保的人補辦。

最霹靂的莫過於跟我同時期要求加保的員工都保了，而我卻是到了十一月，主動要求接手店內的勞健保行政後，發現自己成了如假包換的勞健保孤兒，然後還被健保局追繳了七千多元的保險費。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王怡真的妹妹怡純身上。在姊姊怡真離職之後我發現怡純也有一年多沒有勞健保，她覺得不高興便向父母告狀，最後由她父母出面跟楚瑤琴大吵，爭取到一萬多元的賠償，我卻只能私下自己把罰款繳掉（因為楚瑤琴根本裝做不知道有這件事，還跟我哭窮，說店裡賠了王怡純那一筆之後，實在沒能力再替我支付。

我猜，楚瑤琴一定私下覺得，我這個呆子，真是太好欺負了。我明瞭原來這一家店有太多的空隙和紊亂，如果我不親身參與，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體認到這一點。

此時，店裡嚴重缺乏訓練的早班，已經連一個像樣的訓練員都沒有了。新人帶訓居然要拜託尚未升遷訓練員的老crew來幫忙，或者久久來店裡幫忙一次的「前MGR」小美幫忙帶訓(小美是店裡非常資深的員工，離開M記之後在威秀影城的麵包店上班，偶爾會應邀回店裡幫忙）。我的天，我還看過身為MGR的俊夫、玫瑰，一邊值班，一邊軋一腳幫忙帶訓。

如果不是訓練員不足，就是店裡的人力出了狀況。可是，1999年的11月，這個時候還沒有人體會到人力問題的嚴重性。月薪MGR們天真地以為這只是開學短暫的過渡時期，只要挨到寒假就會好轉了吧？

這種「週期式」的缺人在店裡已經輪迴的無數次了，每次都是寒暑假過完，就恢復到缺人缺到死的窘況。讓RUN FLR 的MGR一再地受到挫折──我不信這家店的月薪MGR沒發現這個情形，只能說，連店經理都無視於問題的存在而每天茍且度日了，底下的襄理們幹嘛自找麻煩呢？

只要人力勉強足夠維持營運，管他QSC好不好？我相信這是每一個月薪MGR在這家店待久之後的茍安心態，我也相信，這樣下去不久，就又會有人開始唱「離職三部曲」了。（註：士氣低落  情緒不穩定  黯然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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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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