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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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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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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0

藍色背心的365天．6

1999年12月，「你是乃華派與思嘉派？」

12月，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以前的貿易公司老闆找我回去幫忙，答應給我三萬五的月薪，每天只要下午上班，不一定要天天去公司的條件很優厚。

思嘉羨慕地讚嘆「什麼樣的好公司條件這麼優渥」？似乎她一點都不知道，在M記勞以外的地方，多的是有人把我當寶，巴不得挖角我回去。一年前我懷著在M記發展的期待，婉拒了那些挖我的公司們，放棄了一個月四萬多五萬的薪水，只希望能在我熱愛的M記闖出一片天──三個月過後我就知道升遷的希望成了泡影，可是，為了玫瑰，我願意留下。

就算是Part Time也好。再累我也得忍…，說我是認命了也好、或者說，我還有一絲絲的希望，有人能發現我的努力。


我拼命學習，主動找資料來看、也身體力行，但怎麼樣，就是沒有主管緣，除了乃華疼我，其他跟楚瑤琴一個鼻孔出氣的MGR們，甚至是以前跟我私交甚篤的打烊組長惠惠，也開始對我冷漠相待。

我告訴楚瑤琴，我打算放棄升遷的計畫，回以前的公司上班，他卻說，
「哎呀，我還想讓妳接訂貨經理呢。而且我也還打算讓妳去上BOC說…」這些事，她要是早兩個月跟我說，或許我還會相信，但現在，距離我升遷已經半年，MDP-I的進度也一直沒被好好設定、執行，他這樣說，根本只是怕我辭職而已。

我心裡知道她又在畫餅給我吃了，可是我還是接下這個「備受爭議」的訂貨工作。因為，剛從實襄正式升遷為月薪襄理的思嘉，做了幾個月的訂貨經理，已經在店裡造成很大的爭議…當時的我對於店裡的情況不是真的非常了解，沒學過KM、只是會在走Travel Path 時，去檢查看看冷藏庫裡的貨夠不夠？解凍炸雞量是否足夠使用？偶爾去翻看麵包是否新鮮？至少我上早班時，會請服務員去Follow思嘉要求的FIFO工作（Ｆirst In First Out）。

後來，我改上中班，早班又一直缺人上班（從來沒有充足的人！），早班的MGR
沒有人要幫思嘉做FIFO的follow，制度慢慢就荒廢了。甚至連貼在冷藏庫門上的FIFO確認表都不見了。這就是我們的店──任何跟品質有關的事，最後一定會被忽視、遺忘。

乃華副理在上班時必定會巡視鮮貨（冷藏庫內的物品都稱之為鮮貨，像是生菜、各式醬料（dressing），鮮奶，冰品的奶漿等等。偶然之間，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冷藏庫裡的備用奶昔與聖代奶漿都「過期」了將近一星期，可是依然在持續使用中。

這是足以讓一個訂貨經理丟官的大事件，可是她並沒有往上呈報，只私下跟店經理反映。從這件事開始，她更加仔細去檢查店裡的鮮貨，於是，店裡開始傳出乃華與思嘉不合的傳言，
「乃華故意在找思嘉的麻煩，挑剔她，只因為她是店長的人！」

乃華在「MRG專用留言本」裡留言告訴思嘉她這陣子巡視的問題點，思嘉也不客氣地回覆留言給乃華，兩個人針鋒相對一來一往，從良性留言慢慢變成意氣之爭。她們兩個人都不肯承認，但在旁人眼裡看來，她們似乎對於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

某次，和晚班crew打烊後一起去吃消夜，居然還聽到crew們在八卦「兩個月薪MGR彼此交惡」的傳言。

我要說一句公道話，聽到這個謠言之前我一直都不認為乃華會故意或惡意去找誰麻煩，可是就在聚餐之後，店裡出現了更惡劣的傳言，兩人之間的關係日益惡化。我相信身為店經理的楚瑤琴應該聽到了這些傳言，可是她似乎無法做出適當的處理（她只會煽風點火讓MRG之間彼此矛盾）；看得出來，楚瑤琴對於思嘉負責訂貨卻一直「丟貨」（過期就得丟掉，計算到營運損耗裡去）也很不滿。（楚瑤琴會不分親疏地在樓面上到處放話，讓大家都知道她不爽誰，就算是她的愛將，只要讓她不爽、她一樣到處講壞話，離職的怡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倒是覺得，就算每個人私下各有立場，針對公事就應該互相幫忙一起渡過難關。可是，為什麼其他人好像寧願看熱鬧也不願意管呢？或許，店經理的態度也很明顯吧。 她是店裡的風向球，大家都看她的態度而行事。店經理喜歡隔岸觀火，所以大家就不願意幫哪一邊，以免得罪店長。

答應接下訂貨，其實是在千禧年元月以後的事。為了這件事，我心裡壓力滿大的。白天兼職的貿易工作開始忙了（年底是建材業的旺季），而且我只是洽好由乃華擔任「升遷輔導人」，就莫名其妙被歸類到「乃華派」了。

我同時也感覺到，店裡有一種「山雨欲來」的詭譎氣氛開始彌漫。有人等著看好戲了──我要加油，為了我自己。我這樣對自己說，然後開始準備學習訂貨。

其實我是在2月才接訂貨的，因此一月是一個延滯期。這當中，思嘉開始跟店裡的資深襄理華英雄學習「排班管理」，一方面乃華未曾在店裡接過訂貨，因此聽說華英雄會先替她帶我做初步的「訂貨訓練」。倒不是我對華先生有偏見，而是之前的AA可怕經驗讓我有點擔憂。

他一直覺得我「不受教」，而我才覺得自己有夠倒霉，搞不好他教完我訂貨，就馬上有人會在背後說他「教的是笨方法」──事實印證了又是這樣，楚瑤琴又在事後冷言冷語地諷刺我，只會用最笨的方法做事。

可是我發誓，華英雄這次是真的很認真教我訂貨。雖然中間我們看法不同曾有小爭執，但是他真的很認真。我不會因為輔導人罵我、嫌我，就因此討厭對方，我自己都是工作多年的上班族了，分辨得出，人家是好意、還是惡意。

正因為我是當事人，所以才要說「公道話」。雖然華英雄不是很聰明的人，但是他很認真。即便是別人認為他教我的方法不好，我依然堅持著去做──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雖然，我老是被他罵哭…但我不是那種記仇的人，我只在乎對不對。

孟蘭在楚瑤琴的慰留之下，留下來上早班、中班（只要俊夫休假她就上班到下
午）。我親耳聽到楚瑤琴告訴孟蘭，
「一月份舉行接待員的升遷考試妳是一定要參加的啦！」言下之意，她要升遷孟蘭做店裡的「M記阿姨」做為補償，但我一邊在旁邊結帳，一邊在心裡想著，
「楚瑤琴又在畫餅了…又在畫餅了！」
後來，事實證明她口中所說的「接待員考試」，始終沒有舉行過。

一月份快過完了，什麼事都沒發生…沒有升遷考試，孟蘭也一樣還是個被俊夫使喚、被玉蘋排擠的小crew。樓面上不斷地傳出孟蘭跟俊夫在上班中當眾起衝突、以及玉蘋始終沒停過對孟蘭的「不良對待」（這傳聞是在孟蘭剛進店、俊夫對她有好感時就聽說了）。發生了俊夫拋棄孟蘭的事件時，楚瑤琴還八卦地告訴我們，
「玉蘋一直暗戀著俊夫，才會這樣惡意對待孟蘭…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嘛！」


大家把俊夫、淑如阿姨、玉蘋、惠惠歸類到「思嘉派」，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們幾乎每天晚上互通電話，打烊組長惠惠和思嘉，還有上早班的玉蘋甚至使用店內的電話在樓面上聊天，只要思嘉打烊的晚上，就能夠聽到玉蘋打電話進來，然後電話從惠惠傳到思嘉的手上，最後再轉給俊夫，前後時間長達一小時。

這件事一開始是店裡新上任的M記阿姨「依萍」跟晚班紅牌新組長「小珊」發現的。

此時孟蘭已經完全被楚瑤琴遺忘了，因為升遷名單上的名字是進店不久的依萍，並不是孟蘭──理由是，孟蘭上早中班，而「晚班比較需要接待員」──當然這只是楚瑤琴的一貫鬼話連篇，根本沒有人認真聽她的藉口──她喜歡漂亮可愛又好虧的美眉，誰不知道？

晚班的小珊本來跟我一樣，都是家曦的愛將，但因為晚班的優秀組長幾乎都離職了，小珊又是唯一工作品質比較穩定的crew，重點是她長得漂亮性格也比較內斂──很少刻意表現出她是哪一派的，因此楚瑤琴便升了她做組長，補晚上的人坑。(她算是任勞任怨好用的人)

依萍跟小珊來跟我反映電話被長時間私用的事之後，直到我也親眼看見，才不得不相信。我不知道是否因為大家把依萍、小珊歸類到「乃華派」，所以楚瑤琴一直「不相信」思嘉派私用電話這件事，她只揚言要到電信局去把通話記錄調出來看看是誰在聊天（只因為店裡電話費太高）。我相信她只是「講一講」而已，如果她真的這樣做，只怕她什麼也查不出來！

第一，店裡的電話已經幾百年沒在錄音了。(M記有必須電話錄音的規定，為了避免被歹徒勒索、或者員工洩漏公司機密，所以任何經過公司電話出與入的通話都要錄音)

第二，思嘉派的人夜間聊天的時候，會避開公司電話有5分鐘就切斷的限制，從外面打進來。因此，公司電話費暴�瓠¬ど�是因為她們聊天造成的。（她們會夾著電話一邊聊天一邊工作，甚至在櫃台區一邊接客人一邊還在聊），電話費是查不出外線打進來的時間的。

第三，電話費爆�畉�本是楚瑤琴自己聊天造成的，她幾乎每次打烊班時都在經理室打電話跟女友聊天──每個管理組都知道，她不聊上一兩小時，不會掛斷的。(把錄音機按掉也是她做的好事，否則他跟女人情話綿綿都錄下來，哪天給上級聽到還得了)

去找電信局，只怕印出來都是她自己打的，就連我跟她上打烊班，她手上的電話也一定是聊不停的──拉長著電話線一邊講一邊接櫃台顧客的，不是他先開始的嗎？思嘉跟惠惠，不過是起而效尤罷了。

其實只要不影響正常營運，我什麼都不想管。

畢竟公司沒規定MGR不可以「成群結黨」做好朋友吧？而且我和玫瑰常常被乃華叫去跑腿，所以也被歸類成「乃華派」的人了（如同以前是家曦派一樣）。既然這樣，我就乾脆真的跟乃華「從同事變成朋友」了，反正我們年齡相近、話題比較多。

既然已經被人家冤枉了，乾脆來個弄假成真。

仔細一想，我好像一直都是比較被副理疼愛，打從以前副理家曦，到現任副理乃華。在我被歸類成乃華派之前，憑良心說，我一次也沒跟乃華私下出去過，可是「空穴來風」真是可怕啊，後站店根本是一家「人言可畏」的店啊。

說真的，我以前也沒跟家曦私下出去過啊，第一次跟家曦下班後出去喝咖啡，還是因為玉蘋要去，順便約了我。換句話說，跟家曦私交甚篤的根本是玉蘋。如果說楚瑤琴把我當成是「家曦的人」而不信任我，他才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開始跟家曦混在一起的，可是他最疼的劉玉蘋小姐。

玉蘋在家曦準備離職前，頻頻跟家曦出去喝咖啡聊是非，家曦走了之後，她就變成楚瑤琴的愛將，在我眼裡，就是典型的牆頭草性格。

事實上，家曦只在工作上肯定我，一直到她離職前一天還私下告訴我，
「玉蘋這小女孩心機很重，別看我常常跟她出去，她套我話我都沒老實說，她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心想討好我…以後妳要多小心，別讓她有機會惡搞妳！說真的，我也出來工作十幾年了，開始還真以為她是天真小女孩…沒想到她是扮豬吃老虎！」
我對玉蘋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好惡，小女孩嘛，心機重了點（從孟蘭事件就看得出來了），但我一點都不Care她的存在，因為，我跟她又沒有利害衝突！

下班後，我可以跟那些人一點瓜葛都沒有，只跟我家小玫瑰牽手一起散步回家。我們這家店是個小圈子而已，外面世界大得很，對我來說，在小圈圈裡鬥爭是無聊到極點的事，有本事到外面去闖才叫真英雄。

只是，我不懂，這些人每天放著正經事(QSC)不管，在那邊講八卦談是非，把他們看不順眼的人都攆走了，搞到樓面缺人缺到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我就是不懂。或許，自作自受這句成語，就是驗證這件事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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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文学・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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