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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1

幫襯

★本文為im-lost恋世代中文創作誌004主題徵文入選作品

──喜歡一個人，一定要跟對方在一起才叫幸福嗎？

佳雯跟嘉揚是我店裡的一對超級好朋友。要說到嘉揚這個大學男生，「正直」大概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當初公司讓我來到這家店見習，負責帶我第一個工作站的訓練員就是他，他完全沒把我當成是「未來的上司」，只是一如他帶所有新手一樣，仔細、按步就班地教導我，如何熟悉速食店的櫃檯接待工作。

我記得，他帶完第一次訓練時，竟然還伸出大姆指說，
「妳學得很快唷！很好，有前途！」
當時我真是差點笑出來。

他是我OJE﹙外招經理人員，有別於從店內組員升遷上來的管理人員，速食店業者經常對外招聘有不同行業經驗的人，來做餐飲管理的工作﹚生涯中，第一個接觸的crew。半年之後，我已經是一個正式的速食店經理人員，巧的是我還是回到當初見習的這家店工作。




佳雯則是我學習廚房工作時的訓練員，長髮卻總是粗手粗腳像個男人婆。這樣的類型其實在店裡反而受歡迎，工作忙碌時，誰有空去幫誰搬東西？初時我在休息室見到他倆坐在角落說悄悄話，一起吃飯時，以為他們是一對小情侶，混熟之後，才知道他們是好哥們，嘉揚心裡暗戀的，是店裡一位很有氣質的接待員。

俗稱「阿姨」的接待員，總是要穿著窄裙、包鞋，拿著咖啡壺到大廳為客人續杯，或者在生日餐會上，帶領小朋友們玩遊戲。嘉揚喜歡的，就是這位即將從五專畢業的接待員心怡。

看得出店長有意提拔心怡留在店裡發展，總是要我們耐心教導心怡如何稱職地走入人群，不過生性靦腆的心怡，始終覺得吃力。於是佳雯極有義氣地，跟嘉揚一起幫助心怡，在她服務外場時特別為她留意店內的氣氛，客人替心怡填寫問券時，貼心地在旁邊說笑逗客人高興。

我好奇地問心怡對嘉揚的感覺，她只是紅著臉說，
「他人很好呀，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啦。蝦米姊，妳不覺得他跟佳雯比較合適嗎？」
「是噢？不過嘉揚人不錯，也許妳可以試著跟他交往看看。」

在我試探性地私下問佳雯時，她卻只是豪爽地笑笑說，
「看他那麼喜歡心怡，偏偏開不了口，我就替他著急。如果能幫他追到心怡，我也會覺得很開心的。」
「妳不喜歡嘉揚嗎？我是說，你們在一起的許多互動，比起一般情侶更有默契、更相合呢。」
「我知道。可是，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就像妳跟正霆啊，你們不也好得要命，但卻不是情人？」她舉了我跟店裡一位極有默契的男同事的例子，
「我寧願他開心，也不想破壞現在這種關係…說真的，心怡那麼漂亮，嘉揚喜歡他是正常的…誰會喜歡像我這樣的男人婆？」

「幫襯(註)」是佳雯自認唯一可以幫嘉揚做的事。

那一整個冬天，佳雯刻意跟嘉揚保持一點距離，好讓他可以跟心怡外出。但心怡跟嘉揚總是找她一起，似乎沒她在場，兩人就覺得尷尬萬分。三人行的狀況，一直持續到隔年的五月，心怡畢業了。

「我面試的工作已經通過了，所以要離開速食店囉。打工打了兩年，還真捨不得。」心怡脫下制服換上襯衫短裙，打扮得像個店裡經常可見的OL。

我看嘉揚每次跟心怡講話都是臉紅到脖子，然後連話都說不清楚…說真的，真正適合自己的，是相處起來最自然舒服的人啊。正當嘉揚為了心怡即將離開而傷心失意時，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嘉揚，
「你似乎從來沒有發現，你身旁有個溫柔的眼光一直注視著你？」
「有嗎？」那呆子還傻呼呼看著我。
「拜託妳不要多事好不好！」正當我跟嘉揚在店門外面聊天時，突然後面傳來佳雯的聲音，

我想到當時她跟我說的，
「我寧願他開心，也不想破壞現在這種關係…」好心幫忙卻被誤解，其實是有點難過的。當下我有點後悔自己多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佳雯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要說，也應該是我自己說啊，」她紅著臉掩面哭泣。

第一次我見到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轉頭看看嘉揚，對他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開。遠遠看見嘉揚伸出手去安慰佳雯時，我心裡突然很輕鬆。

之後嘉揚跟佳雯成為「店對」，感情好得氣死人。

喜歡一個人，一定要跟對方在一起才叫幸福嗎？至少我確定，有時候暗著來，不一定比較快樂。


註：「幫襯」其實是廣東話裡，光顧的意思。但我覺得放在這篇故事裡，有一種幫忙與陪襯的感覺，頗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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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散文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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