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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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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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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03

藍色背心的365天．7（完結篇）

2000年2、3月．我短命的訂貨生涯。

白天的下午我要到貿易公司去幫忙，所以無法參加MGR會議。當我知道最新升遷名單時，有點詫異。後來華英雄自己都發現了更令他驚訝的事，
「有些新任MGR連簡單的櫃檯七大步驟都說不出來」

那是一個新的crew進店要學的第一件事，櫃檯服務七大步驟，口訣是：
「微笑、說歡迎辭、接受點餐、組合產品、呈遞產品、結帳、謝謝顧客光臨」

不是我愛挑剔，這一批升遷的幾個準MGR，是屬於那種標準度很低的人，我或許不該這樣批評自己的同事，因為有一個甚至是跟玫瑰同期進店、一樣資深一樣都跟我私交不錯的朋友。但朋友歸朋友，不夠Qualify也是事實。

我覺得他們要上手，應該再給予至少三個月的密集魔鬼訓練吧？否則，身為MGR都不能做到標準，怎麼去以身做則呢？還是這家店已經充斥著「不懂標準的MRG」，所以標不標準已經不再是重點，而是MGR班表排得出來才是重點？


店裡的QSC開始變差應該是99年4月，後站店有史以來最優秀的晚班組長嘉揚離開以後的事（他是我進店之後的師父，帶過我許多訓練）。晚班服務品質沒人管、爛到谷底，則是從2000年初開始的，因為，最後一批還算可以的訓練員都升上MGR了，於是剩下來的訓練員都是那種「因應缺人的政策」升遷的人。沒有好的訓練員，怎麼會有標準的服務員？

「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讓我不禁有一種不祥的感覺──這家店已經從「根基」──crew服務員就開始腐爛了。

平時沉默寡言的玫瑰，開始在下班回家後，跟我隨口抱怨店裡的QSC變差，而且樓面上的人手少得可憐，勉強維持正常營運都有問題，遑論做好QSC？而且身為值班經理的他整天在卡工作站，下了班還要超時做行政，還是沒有加班費的…

我看玫瑰累成那樣，完全沒有休�了�間，覺得於心不忍。

可是他當兵前，也沒別的工作可以找了…誰教他不上學之後，就只做過M記呢？他的抱怨裡有一件事讓我很不以為然──已經不再是MGR的玉蘋時常拿取MGR的職員餐飲，然後說是「思嘉請的」，比如說，鮮奶、蛋捲冰淇淋，這些都是公司規定crew不得享用的餐飲；而她一直在繼續使用MGR的內務櫃也是一個大家有眼睛都看到的「事實」。

這一點我跟玫瑰一都冷眼旁觀，套一句害得許樂山臭名滿天下的名言：
「店經理都不管了，我管那麼多幹嘛。」（那傢伙居然在工作考核時跟督導這樣直說）還好我是一個對升遷早死了心的化外之民，否則我的下場可能比許樂山還慘。

説到關於「訂貨」的事，嚴格說起來，我真正訂貨的時間，是從2月到3月底，一共才2個月。回想起來，真不知道接下訂貨對或不對？我因此學會了訂貨，體會了在這個人情薄涼的地方，猶如「蘇武牧羊」的孤苦…。 呃…好像說得太嚴重了！重點是，太專心於訂貨，把貿易公司的工作給耽誤了，於是在3月初的時候，貿易公司的老闆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再不把M記辭掉，他們也不要我了！

其實，我覺得華英雄對我們店的訂貨算是滿用心的。
在他的教導之下，我一直戰戰兢兢的，深怕之前的事件重演…呵，雖然還是重演了…Anyway，我還是覺得他把我教得不錯呢！憑良心講，我訂貨訂到後來，用店裡的電腦RUN出來的鮮貨「萬元用量」已經和手算的差不到哪去了，表示我仔細盤點是有用的──雖然常被罵盤貨盤太久。

或許思嘉卸下了訂貨經理、改接排班之後，想表示對店裡的貨仍很關心吧，她常幫我看看貨、華英雄也會，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滿多人關心貨的問題。可是，大部份的時候要自己負責，比如説，我們店的Sales變化多端，預估多的時候通常就會少那麼一點點，於是就要換貨。而估得保守的時候，往往就會突然「暴�瓠彗薪�要一趟Special。（緊急進貨）

總之，訂貨經理就是一個字「勤」。

勤看貨、勤換貨，勤調撥；因為其他的人要在店裡維持營運，所以訂貨經理就要自己勤跑了。思嘉這個時候比以前自己訂貨時更注意貨物的流動，這一點讓我覺得她其實還是不錯的，她已經不管訂貨了、大可不去注意鮮貨的情況，專心做她的排班經理。我從來都沒把她當做是敵人，(不懂店裡就是有人討厭來討厭去的，每個人都有優點缺點，何必互相討厭呢？）覺得她對組長們還是很幫忙。

可惜思嘉當排班經理，還是引來很多的抱怨。楚瑤琴甚至當著其他小crew的面前放話，
「連組長訂貨都做得比她月薪襄理好，人家只是計時組長耶！」

我不喜歡被拿來跟月薪襄理做比較，更不想被拿來當做指責月薪的工具。我做訂貨，之所以可以比思嘉成功，並不是因為我個人的功勞，而是月薪襄理們擔心一個沒經驗的組長扛訂貨的重責，萬一出事情，他們都有責任，所以主動來幫忙看貨。如果當初思嘉做訂貨經理時，大家也能這麼幫她，她又怎麼會讓奶漿放到過期？

我做訂貨經理當中，最快樂的事莫過於後來我和其他店的訂貨經理變成朋友，雖然不是很長久，可是大家可以互吐苦水、交換訂貨心得，也是很寶貴的經驗。最後我丟了白天貿易公司的「飯碗」，可是我一點也不後悔！有一技之長，才不怕找不到容身之處。

我不像那些把一個小小M記當成是全世界、卻又不肯努力為她付出的人，每天只會排除異己，把M記變成他們私人的地盤…全沒把公司的標準看在眼裡的無聊人。世界何其大，何必小鼻子小眼睛地在那邊鬥來鬥去呢？放眼世界，僅管是小小的M記生態裡，都有很多值得我們去看去學的。我猜，我只是「生不逢時」吧？

我升遷得不是時候！也許，當初沒聽家曦的建議去做OJE是錯的。總之，一切都已經是往事了，我都已經不那麼在意了。

農曆新年時，我跟久違了的家曦見了面，在場的還有芳寧、嘉揚、雷雯，他們都是早已離開這個戰場的人。聊起天來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或許走出去的人才能看得清一切吧？我很慶幸我是「走出一半」的人，還算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依然喜歡M記，只是開始覺得我們的店變得令人討厭。

99年底12月中旬的時候，我跟玫瑰和小珊，參加了一個難得的聚會，與會的人有：花輪、嘉揚、佳雯、雷雯，心誼，亭儀，和天佑。除了天佑回鍋在影城店當小crew以外，都是曾經待過我們店的MGR。我和玫瑰小珊，是現職的MGR，我們整晚都坐著傻笑沒說話，因為白天在店裡操得快累死了，很勉強才出席聚會的。

我很開心，看到這一群曾經在店裡犧牲奉獻過，而今在其他的領域裡依然過得很愉快的後生晚輩（年紀上他們算是我的晚輩，在M記都曾經是我的前輩）。大家討論起以前店裡QSC依然還不錯時的規定，感嘆現在店裡標準度的低落──是的，他們提醒了我，以前我們店雖然名聲壞，還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差勁，現在除了名聲爛，還是一家除了Sales有所成長以外，其他什麼都爛的店。

可是Sales好也只是因為在車站附近、佔了地利之便而已。車站不會一直在這邊，萬一車站搬走，難道要倒店嗎？

他們雖然都是從店裡出走的，卻沒有人說店裡的「壞話」，因為他們所說的都是實情…我冷眼旁觀假裝我已經不是其中的一員，也知道這家店出了很大的問題，再不把問題的癥結點找出來，只怕出的摟子會比一年前大。(之前曾經發生許多嚴重的事，比如收銀機掉錢)

我不知道我們長袖善舞的店經理，是用了什麼方法來欺上瞞下（上指督導、下指服務組及MGR），而卡在中間的其他月薪為了前途誰也不敢多講話只求平安度過這幾年，但是他的惡行是逃不過我雪亮的眼睛的。

我知道她會用「同樣的老方法」來對付我，只是不知道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就在三月底我卸下了訂貨經理位置之後，開始意識到在店裡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MGR了──因為新升遷上來的這一批小乖乖，個個年輕不懂事，但是很聽話。本來被楚瑤琴揚言「絕對不讓她留到夏令營」(五月)的思嘉，突然變成了楚瑤琴的新寵，而楚瑤琴口口聲聲說支持的副理乃華，開始處於下風。

我並不是先知，只是憑直覺，當一個人要「從紅轉�遏廖ぐ貭蠹塒�跡像。就像當初楚瑤琴對付家曦一樣，我相信再過不久，我們的乃華副理一定也會黯然求去。從年初她休年假以前，我就看到她一副充滿了「無力感」的表情，即使是面對督導的關心，她也怕說出「實話」會得罪店經理（遲早我們對督導說過的話都會傳到楚瑤琴耳裡）。



2000年5月 我所說過的話都將一一應驗

自從SVR的方式改變之後，2月起，我們被告知要填寫各種「表格」，比如說，樓面親善表、洗手簽名表（下班前要簽完）， FLR管理工具等等，我還記得2月的SVR來臨前，大家徹夜補足前一個月的資料的情況…簡直就是挑燈夜戰。

楚瑤琴要我們拆開當月的每一個稽核袋（那時已經15日了….活生生拆了14個），把裡面的超收報表和發票拿出來簽名，「補寫」樓面親善表和樓面管理工具（事後補寫有用嗎？）。

光是晚班組長惠惠一個人就寫了不下幾十張（因為她以前值班根本沒寫過、晚班幾時變這麼好混？）。我坐在員休室裡看著攤了一桌子的資料，在心裡冷笑著，這就是我們店的真面目──平常什麼都不做，事到臨頭才亡羊補牢。

話雖如此，我還是乖乖地幫忙瑤琴把資料都趕完。我慶幸自己已經退下來做Part Time的MGR，因班次少而不必RUN FLR，不必「作假」寫那些事後才補的FLR工具…以前我還上全職時，都會乖乖地寫…所以根本就不必「補」。

還有一件讓我心冷的事、工作計劃表──每個月初，我都會拿著各色的中性筆寫完我「文情並茂」的工作計劃表，其實我從來也沒被告知，該如何正確地做自己的工作計劃，但是我知道那是要安排未來一個月即將要做的各項工作與提醒，所以都自己寫得滿滿地交出去。

我心裡知道，不會有人簽核我的工作計劃表。楚瑤琴在班表上SHOW GAME PLAN時，也不會SHOW出我們預計要完成的工作，「形同虛設」的一張工作計劃表，可以證明這個店經理的心態是如何的敷衍。

新的一批MGR升遷之後，我的輔導人又從乃華換回楚瑤琴，又開始過那種無人關心沒人照顧的日子，幸好，偶爾乃華還是會關心我。

惠惠辭去她白天立法院福利社的正職之後，回到店裡來上全職的班，聽說她打算在M記「長期發展」。不過她私底下也告訴我，全職MGR的PAY太低，無法支撐她的龐大固定開銷，所以，等她從美國旅遊回來，會再找別的工作。

還記得楚瑤琴在某天傍晚問惠惠，要不要去上BOC工作室，當時正準備上班的我就坐在惠惠旁邊──這句我等了一年，都沒能從楚瑤琴嘴裡說出來的話，在短短幾週惠惠表示想「在M記發展」之後，楚瑤琴立刻就說出口了──不是對我。

我知道在瑤琴的眼裡，沒有一個人是好或不好，只有「有沒有利用價值」而已。

當初她急於升遷我來補她一下子走掉三個內聘MGR的摟子時，他可以像哈巴狗一天到晚在我身邊繞來繞去，是等到我下了訂貨，恢復只能上20-24像是小crew一樣無足輕重的班的時候，在他眼裡我就像個廢人一樣。他根本沒想過，為了把店裡的訂貨工作做好，我不惜得罪貿易公司老闆，失去了比實習襄理還高的薪水的兼職工作。

我已沒有利用價值，所以她用去年對付家曦的方法，同樣地開始對付我──他會故意把你想要得到的東西，當著你的面送給別人；你越不喜歡的人，他越跟他親近。而現在他也用同樣的方法開始對付乃華。

我只能說，現在店裡當紅的人已經不是那些堅持標準的人了…所以我們該「下台一鞠躬」。

楚瑤琴雙重標準的領導風格，讓我倒盡了胃口，也讓堅持標準的乃華副理陷入了工作的低潮，而這一切，除了靠自己努力給自己心理建設以外，還能怎麼做呢？不知民間疾苦的大頭，永遠不會知道我們這些升斗小民的難堪。甚至只會聽信楚瑤琴在背後放的冷箭...反正督導也不會來找我們求證。

俊夫告訴我他「真的」要辭職了，我當成聽故事，笑笑不說話。同時也告訴我關於他的「新八卦」…他如何苦追玉蘋可是始終追不到手, 玉蘋對他是採欲迎還拒、欲擒故縱的手法，讓他看得到吃不到。

聰明的玉蘋怎麼可能重蹈孟蘭的覆轍？太容易到手的東西，男人往往不會被珍惜，這一點玉蘋倒很會算計。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家曦臨走前，要跟玉蘋恩斷義絕，還叮囑我要小心她…是啊，我雖年紀長於她，心機卻連她一半不到…所以，她能得到楚瑤琴的寵愛，正所謂，物以類聚。

我根本也不在乎楚瑤琴的寵愛，我要的是公平的合理升遷！

五月下旬店裡潛伏已久的人力問題終於爆發了，半個月光景裡我辦退勞健保的人數一下子�甓壇�六人，六月還會陸續有人離職。其實這些人早都在三四月開始在樓面上的表現就很不穩定了、出缺勤也甚差，可是，也不見有人關心這個問題，我心裡想這樣排班的人（思嘉）要如何自處？

我相信楚瑤琴一定會大張旗鼓地再搞一個昇遷活動來補這個洞，反正暑假就要到了，暑期班的人力可以暫時掩蓋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人力問題。開學九月以後的人力，到時候再說！

我深知楚瑤琴的行徑，也明白貼在員休室牆上的種種制度都是她畫給大家看的
另外一張餅，好看、卻永遠吃不到。反正，時候到了她有的是藉口，都是那些已經離職的人的錯，他慣用的老技倆。而那個替罪羔羊是誰？正是已經對督導口頭提出「辭呈」的乃華。

一路走過這365天，回首來時路，我懷疑曾經存在過的，我對這裡的情誼，也在眼淚裡模糊了。天可憐見，我們店的Sales一直在成長，而除此之外，QSC和訓練已經腐敗到無可救藥的問題，我衷心希望，這些問題總有一天會被發現。至少，公理自在人心，總有一天，會有人明白我的藍色背心底下的辛酸。


小艾．06.07.2000


附贈．12隻香雞堡的故事

剛升遷不久的6月初的晚上，我跟楚瑤琴一起上打烊班。十點半時，我依照他的命令把2樓櫃檯關掉，到1樓接替俊夫。此時我瞥見品管大東做了8隻香雞堡，正在包裝。等我下樓去之後，8隻雞全都送下來了，安安穩穩地放在BIN上， 旁邊還有一大堆炸雞。

經過一陣小RUSH，只見炸雞賣了個精光，香雞堡卻依然故我地敞佯在BIN上。

十一點，甫進廚房接替大東的俊夫，又做了4隻雞堡下來，我看了楚瑤琴一眼，剛才那些「雞」已經擺了半個小時了，他卻一點要處理掉的意思都沒有。照M記規定，成品生產好只能在Bin保溫槽裡擺10分鐘就要報廢。可是，楚瑤琴只淡淡地對俊夫說，
「不准再做香雞堡了…這些可以賣到打烊可能都賣不完。」

賣到打烊！？還有一個小時ㄟ？我滿頭問號。

那晚炸雞很多，賣得也還不錯。而一向在本店受歡迎的雞堡卻一動也不動，再怎麼口頭促銷，客人就是寧願等3分鐘現做其他的產品、就是不買雞。
「打烊關機！」十二點一到，楚瑤琴一邊KEY WASTE（登記報廢），一邊罵樓上的品管害他丟了11隻雞堡。

下了抽屜，楚瑤琴趕著去做他的打烊行政了，BIN上依然尷尬的場面，11隻擺了一到一個半小時的雞堡們，兀自在那邊放著，好像是要召告天下，

我們後站店就是這樣的一家店唷！

P.S. 某個倒霉的消費者買了一個雞堡，在此對他寄予無限同情與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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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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