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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駱小紅
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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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9

曇花一葉．15

章之十五．始作俑者

「是我害了妳。」那晚我睡著之後，隱約聽見這句話。

迷濛之間，我睜開眼睛。小艾姊坐在床前，手裡拿著毛巾替我擦臉。原來，我在睡夢中哭得滿臉淚痕。見我醒來，她把毛巾遞給我，
「擦擦臉吧，」

我坐起身來，見到她的電腦桌上，擺了一杯酒。小艾姊會調很多種調酒，那些是她到速食店打工之前跑去學的，本來一度想要轉行做bartender的她，甚至連開店班都上了，結果，錢卻被一個朋友拿走。而她傻得、連去告對方，把錢要回來都不敢，
「算我認清她了，幾年的朋友兼同事，為了錢可以這樣互相傷害，我受夠了，我只希望她拿了錢走，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反正我也太老了，老到想轉行當酒保人家都嫌我太老…」
當時，我看見某方面很脆弱的她。而現在，她握著那杯black russia，整個人縮成一團在電腦椅上面。







「一葉，妳想過接下來要怎麼辦嗎？」她問，眼睛一直沒離開那杯酒。
「不知道耶，」我嘆了一口氣，手裡拈著毛巾，想起媽媽哭著推我出家門的表情。

媽使勁推開我，掩面哭泣。
「我沒有妳這種不要臉的女兒，跟有老婆的男人亂搞，下賤！我是造瞎咪業，生出妳這款下死景ㄟ查某仔？」

那時，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站在家門外面淋雨，而附近幾個鄰居在門口張望著。我試著打電話給姚，可是他關機了，我試了幾次，甚至是留言、語音信箱，但他都沒有回。所以，我只好打給小艾姊。

在等小艾姊來的過程中，我一直在等，等姚回電話給我。可是我沒等到，當小艾姊匆匆忙忙跳下計程車朝我這邊跑的時候，我死心了。

是命運吧？我是很宿命的。在我最需要他的那一刻，那短暫懦弱的時刻，我找不到他，那讓我感到好無力。是啊，男人是這樣的，總是會有事忙，雖然他在意我，但他也在意其他許多事、許多人。他很忙，總是有很多的事要處理，總會有只屬於他自己的時間。

這是男人與女人之間最大的不同。

男人再喜歡再愛一個女人，也只會專注在她身上一下下，其他的時間有很多別的事一樣重要，也該當如此。可是女人卻可以一直專注於她愛的人身上，直到她死心為止。當然我也猜想過，姚一定也接到那些莫名其妙怪電話，搞不好他正忙著解釋、忙著釐清…。

總之，過了那一刻，我突然，就釋懷了。

或許這是老天給我一個回頭的機會也未可知？這原本就是一段不該開始的故事，幸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只是知易行難，當我到小艾姊家裡之後，終於忍不住崩潰了。我不明白，我對他這樣單純的喜歡，單純的尊敬，單純的一切，為什麼會變成別人眼中的�堙畸グΑ�第三者，為了出書的不擇手段？

如果真的是這樣，至少我只需要心虛且辯解。可是事實上不是這樣，我被冤枉了，被抹�醂察�

「妳應該去看一本瓊瑤小說，叫做一顆紅豆。」小艾姊這樣說。
「那個故事是說一個醫生，有妻有女，卻愛上他病人的媽媽的故事。女主角，是醫生的女兒，漂亮、活潑又有才華，男主角兄弟都很愛她，她喜歡跟她一樣活潑的弟弟，但那男生卻愛上了她爸爸的病人…結果狐狸精媽媽搶走她的爸爸，女兒搶走她的男人…是一部蠻精彩的愛情倫理悲喜劇。」
「後來呢？」

「啊，我永遠記得那一幕大爭吵，當時我跟我姊看到那一段，都氣得很想殺人。」小艾姊笑了出來，一臉無奈，
「其實狐狸精一點也不狐狸，只是很溫柔、很脆弱的單親媽媽，守著一個任性裝病的女兒，對她來說、她對醫生的愛，是單方面的一種奉獻跟付出，她感謝醫生照顧她的女兒，解決了他們母女之間的一些心病…她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她曾經掙扎過，可是她認為，只要醫生太太不知情，她單方面的犧牲與奉獻，就不會傷到任何人。哪知道，醫生的女兒知道了，因為醫生竟然要跟太太離婚，來跟她結婚。」
「嗯，」

最後當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醫生太太退讓了、默許了醫生娶外遇的對象，反正她不接受老公也會跑掉，女人肚裡的孩子也需要爸爸。男人嘛，太太都識大體願意退讓，還有什麼好苛求的，還想怎麼樣。倒是女主角經歷一場生死關，也理解了父母之間的問題，不是她一個晚輩能理解的，幸好她找到了真愛，所以被劈腿的氣憤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故事的結局看來很爛，但是似乎在那個年代也只能如此。好女人，只有順著男人的期望，才叫好女人。最可憐的大概就是女主角的媽媽，那個醫生娘。小艾姊說，
「她啊，一輩子相夫教子、溫柔體貼，結果丈夫卻說，『就是因為我們相敬如賓，那讓我的生命少了一些什麼』，噢，一葉妳知道嗎？我看到那裡真想衝進書裡給他兩巴掌、讓他知道他講這種話有多麼不負責任。最後還得她退讓、不跟外面的女人爭，才能讓故事圓滿結局。」

可是，事實是、那只是小說，而小艾姊什麼也做不了。小艾姊把杯子裡的酒喝光，
「我只是想說，我們都可以選擇不要做男人的好女人。如果不喜歡故事的結局，那就跳出那個框框，照自己的意志去過日子。」

我正納悶著小艾姊想告訴我什麼，她站起來，走出房間去倒酒，不出幾分鐘，她端了兩杯酒進來，一杯是加了牛奶的white russia，她自己仍然只喝black Russia。

「那些電話，是家曦打的。」她說，
「讓她如此抓狂的，不是妳，而是我。」

「是我害了妳。」她清楚明白地，重覆了一次她在我睡夢中說的話。
「是我讓她知道妳跟姚的事，只是我沒想到她的手段會這麼激烈，」

我拿著那杯白色的咖啡酒，突然想起那一晚的「滿月」。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個時候跟妳說這些。事情是家曦做的，是我煽動她的…妳可以生氣可以不當我是朋友，也可以恨我，可是就算沒有我，這些事也早晚會發生。如果是在妳真的跟姚在一起之後才發生，我想絕對不會比現在容易解決。家曦是我朋友，我很清楚她的個性…而相較於妳跟她的重要性，我說的是姚的事業上，而不是情愛上面，妳是絕對佔不了上風的，男人一向都不會情感用事。」

我承認小艾姊的話，讓我很震驚。所以，是她出賣了我？

「我只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妳嘗過了戀愛的甜美、再拆散你們，不如在一切還沒開始之前就…」

我什麼話都沒有說，那晚我喝完酒，昏昏沉沉地睡著。睡著之前，只記得她說，
「如果可以交換，我寧願替妳承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妳就像我的親人一樣，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妳因為他，受到任何傷害。」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當初在失戀雜誌投稿小說時，幫我修改文章、下標點的人是姚。

打從小艾姊鼓勵我寫作開始，她就私底下拜託姚幫忙，畢竟他是專業的出版人，又有深厚的文學底子。小艾姊自己負責的是分段跟編排，因為她比姚更瞭解網路文學的格局。這一點，從姚每次寫散文，都是自己高興哪裡換行就換行的習慣上來看，確實如此。

也就是說，我之所以能夠成長，到真正成為一個嫻熟地在網路上發表文章的網路文字創作者，是因為他們兩個。我跟小艾姊雖然平日姊妹相稱，其實卻更接近母女或師生，畢竟她大了我十三歲，而姚大我廿歲。當她知道我愛上姚，我猜想她心裡的感覺很複雜吧？

我想起一個銀色八卦，伍迪．艾倫跟米亞法蘿，共同領養了一群各國的孤兒做為子女，他們不僅在電影上合作，更是生活上的最佳伴侶。

可是，突然有一天，米亞發現了丈夫的抽屜裡，竟然有著韓籍養女順宜的裸照。米亞是那麼震驚，以至於她無法接受那個現實，她的愛人已經移情別戀了，愛上的竟然是他們共同的女兒。這在當年是個超級大八卦，一直到伍迪．艾倫真的把順宜娶回家，事件才算真正落幕。

當然，這樣的比喻用在我們三個人身上有點離譜，因為小艾姊既沒跟姚有一腿，我也不是他們的女兒。可是那時候我選擇了姚，對小艾姊來說，絕對是某種程度上的打擊。

慢慢的，我能理解她的痛苦。
當初我決定跟姚在一起，小艾姊也沒有惡言相向，只是語帶保留地暗示我要小心。

有時候我在想，當初小艾姊，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去跟她一向厭惡的姚，討論我的文章的？她是那麼討厭姚的人，卻為了我而去跟他聯絡，請他幫忙。想必她心裡，也有過一番不為人知的掙扎吧？

她在我面前永遠是那樣樂觀正面，永遠熱情熱心，或許，她也有我所看不見的，冷漠嚴肅的那一面？就算她是始作俑者，我也無法恨她。



妳存在的真跡不難尋覓
妳的肇始終結我都經歷著
妳的影子背對著我
白色環墟上我們走路、相聚，分離，
於是毛細孔通向妳，晝伏夜出散亂滿地的手稿
誰使其喜泣？誰使漫漶的碑文重量無比？
誰使踏空舞步似是深淵？
死亡大地啊注目禮，鳳凰的肉體
從灰燼中飛起，火浴是愛慾美的環墟，
效法著宇宙的運行，一個可以碰觸的神蹟


當魚汛漲滿胸膛坦蕩歷歷，始作俑者啊
別說別發生白色的瘟疫，一切降臨後
狼煙裊裊啊愛情的極美天堂也上昇

所以請鼓舞我，白色我聆聽的內部聲音
魚藻澱積許多的死亡
隨著漣漪，�邂屠�慢的長大
猛烈的戟啊請用力的，斧鑿的痕即使隨
風嘯撫平，輪廓的白色卻隨著鷹族
搏扶搖離去，白色的大地是妳噢
即使，世界神祇的餘力僅是
颯颯的冷杉林

請千萬別聆聽北風
純潔無偽的談笑啊，妳我，
如宓妃靜默翩舞
鎮守洛河獨自的泅泳，雪白碰觸中
世界祇能醉臥此
且語無倫次

——bf，始作俑者﹙註﹚


.待續.

註：節錄自bf，「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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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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