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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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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大体積完熟母猫一匹。

*圖像：太陽臉及霖霖 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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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4

曇花一葉．18

章之十八．引淚的決裂


愛情早夭
稍早就知道
妳花朵般斑斕
是一種動人的線條
那早於�邂澱翕�白楊樹
高度完美的露台與星
那早於夜晚，燈火明滅
多情人撐傘走過的雨夜
破曉前的叛變，雞鳴再度攻佔
那片最終與最早的草原黎明

愛情早夭
早就有了的預感
早於我的相對，妳的絕對
孤狼般誠實勇敢的愛慾，還有那
承雜不純的氣質
傾向感傷，傾向速度
也傾向因夢幻而來的，一點點
耽溺與瘋狂

愛與死
暗暗舔痛了傷口
只為了維護妳
最早與最終的感傷主義
我願意
早於你的夢幻
我的虛無
早於妳的�鈞�
我的光明
雖然，愛情早夭

——bf，愛情早夭﹙註1﹚

我有一本厚厚的手記本。上面很清楚地，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每個月的幾日，應該去銀行繳哪些錢，然後萬一現金不夠用，得去哪裡用信用卡借出現金，繳完了哪裡的錢，再從另一張卡借現金繳下一張。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有那麼多信用卡。




想起莉齡姊說的，
「在日本的時候啊，哪個的皮夾打開不是一整排的信用卡，張張免年費，還巴不得你用他們的卡消費呢！哪裡還像台灣，什麼刷幾次才免年費的！可是呢，這也造成了另一個金融問題。也就是銀行為了搶到發卡量，而不顧持卡人實際上多重持卡的浮濫情況…對他們來說，只要消費者肯用，繳得出來，就不必擔心會變成呆帳。誰也不想冒著信用瑕疵的風險吧…」

那是去找房子的那天傍晚，我在一間小咖啡館稍微休息。
這時候，有一個負責申辦信用卡的小姐走過來跟我說話。本來我是不想理她的，卡片都這麼多張了，再辦下去真的會繳不出來。當然我仔細計算過，哪一家的利息比較低，然後再用低利息的去還高利息的卡片，不過，再怎麼五鬼搬運，最少我還是得繳到16%的年息，那還是相當可怕。我得非常非常清醒地維持著這種金錢流向，不然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弄到產生持繳的延滯息，那可是連帶著循還利息累加的，一個弄不好就可能變成年息將近40%。聽起來很嚇人，但卻是事實。

那個小姐戴著眼鏡，看起來不像那種�匈嘉�sales，於是我跟她聊了起來。

「哎呀，怎麼妳年紀輕輕的，就有這麼多的負債問題？妳有沒有好好計算過，妳現在繳的利息划不划算呀？」
「算過了，可是每一家銀行的利息都這麼高…。以循環信用去算，等於年息百分之廿，也就是說如果光是繳最低應繳金額，隔年的負債是以百分之廿的複利下去滾息，所以大概要廿年，都維持在不再消費、只繳最低應繳金額的情況下，才還得完。問題是，會這樣用卡的人，怎麼可能不再消費呢？手上的現金幾乎都用在繳卡款跟信貸上了，那麼，如果是生活上必須的開支，有時就得用信用卡應付一下，然後當然也是繳不出來的，於是就越累積越多…」
「聽起來妳很瞭解嘛，那樣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個小姐很迷糊，此時才想起要拿出名片。

我仔細一看，她並不是什麼銀行的人，而是打著「理財專家」「財務規劃公司」的名義的貸款專員。
「妳叫我黃小姐就好。其實妳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很會看人，每天我在銀行附近走動，光看表情大概就知道誰缺錢，誰不缺。」

我心裡想，通常一臉煩惱的人從銀行走出來，大概都是缺錢兼被窮鬼追的吧，誰會笑得出來又會高興了，這不是廢話嗎？

「不過，我們真正幫得了忙的，卻不多…」
「為什麼？」
「說實在的，現在的年輕人啊…啊，我這樣說妳別介意，因為我覺得妳不像我說的那些人…從剛才看到妳在這邊坐，看妳的穿著打扮，還有點餐的內容，就不像個會亂花錢的人啊。」黃小姐說著把名片遞給了我，我看也沒有看就往口袋裡放。
「啊啊，我當然不是說妳穿著不好…」她連忙又修正了語句，
「沒關係，」我尷尬地笑了笑，我這身普通服裝店的衣服，既不是名牌，也不是什麼好貨，就連身上的手提袋，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廉價人造皮革啊。
「我剛才要說的啊，是現在有太多年輕人，剛出社會、才學會賺錢，就學會了花錢，而且一味追求生活品味，卻忘了自己根本精神層面還沒到那個階段，反正仗著有一份工作跟穩定收入，濫用信用卡跟現金卡！穿戴著一身名牌，可是不但口袋裡沒現錢，就連銀行也存不了錢，更別提將來的人生規劃了。」
「喔，我知道，那叫月光族，」我點點頭，至少到目前為止她的說法我還能接受，也慶幸自己不是那樣的一群；但想起了一美，就不禁擔心了起來。

一杰開始在網咖打工，有自己的一份收入之後，還算懂得量入為出，靠分期買了機車、上下班上學也方便很多，為了再買電腦，他也省吃儉用，這一點讓我對他很放心。可是，就算我不會亂花錢，還不是一樣每個月窮得要命？我有什麼資格笑人家是月光族？

月光族，言下之意就是「每個月都花光光」的意思，這樣的情況，其實非常普遍存在於現在的年輕一輩裡，雖然他們沒有家累，甚至與父母同住、不需要支付太多的生活費用給父母，賺來的錢等於全部變成自己的零用錢，可是仍然無法有效地儲蓄。

於是，需要大筆金錢的消費時，就開始辦貸款、刷信用卡分期，甚至用現金卡去借錢。結果搞得一堆人兩手空空，身上卻穿戴名牌、吃穿講究，可是談起未來，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負數的，沒有希望的。問他們將來打算怎麼樣？不知道、不清楚，到時候再說，反正有工作嘛，得過且過。這個世界那麼悶，靠努力也只能賺一份死薪水，那麼拼要做什麼？最好是能當明星，或者嫁娶入豪門，總比靠自己兩手拼命，結果連一個Prada也買不起。

有時候我站在馬路上看人來人往，總是感到迷惑。

其實我也聽說過有些人其實不是故意要這樣過度消費的。一開始可能是手上錢不多，可是卻生了重病，長期花醫藥費，不能工作或是收入有限，卻一樣得養家活口，於是只得靠之前累積下來的信用，一張一張信用卡地辦下來，以卡養卡、以債養債。

「我啊，就曾經聽過同事講，有的人是中年失業啊，可是日子還是要過，孩子要讀書、一家子要生活呀，怎麼辦，就只好打零工，想辦法維持收入，然後靠信用卡過日子…可是妳想，這樣的賺錢速度，怎麼樣也追不上銀行的高利息呀！很快，負債越滾越高，很可怕的…我自己從事金融相關工作，光聽到都覺得可怕…」

「可是銀行放款，跟發卡，難道都不考量申辦人的財力跟收入嗎？還有負債比？」
「啊呀，可見妳也算內行嘛，還知道負債比…是這樣啦，現在喔，自從中O商銀跟美商OO銀行大量發卡，現在國內所有的銀行不跟進都不行啊，大家都看準了這塊消費金融大餅，不瓜分它個一兩下怎麼行！不過我自己覺得啦，再這樣下去，別說那些中年失業的卡債族還不出錢要燒炭自殺了，我看不多久，全台灣的年輕人都要得憂鬱症啦！錢還不出來，只能越陷越深，毫無未來可言，這樣的人生，妳說還有什麼希望？人一沒有希望，就失去目標，接著就是憂鬱症，再來就自殺…唉呀，真是很糟糕。」

這個黃小姐很健談，一聊起來話匣子關不起來。直到我準備要去看房子了，她才想到她要跟我推介的「商品」還沒講到重點。
「啊？妳在找房子啊？方便告訴我妳要找哪樣的房子嗎？我小姑做仲介的噢，或許可以幫妳留意看看？」她推了推眼鏡，
「妳別看我是做推銷的，其實我以前也在銀行做放款耶。是生小孩之後，沒辦法配合銀行的上下班時間了，我看準這幾年理財公司蠻有發展的，反正現在孩子才剛上幼稚園，需要我接送啊，所以就改行做了業務，所以妳放心，我不是那種只為了賺高額佣金的sales，我自己跟銀行界的老同事也都熟，不會做危害顧客的事啦！不然我剛才就不用跟妳講那麼多啦，直接拉妳辦我們的貸款不就得了！」

我趕著走，於是還是告辭走了。

看了幾處房子，都不順利。不是房租太高，就是環境髒亂。隨著時間逼近，我的標準也越降越低，可是一想到以前住的房子雖然舊，但至少也是有院子的西式平房，慢慢我才理解，原來連找個適合的落腳處，都這麼難。我實在，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也考慮過，是不是去投靠親戚？至少媽娘家那邊還有往來的親戚。可是自從爸過世，家裡陷入困境，就沒什麼親戚願意跟我們往來了。說得也是，落難之時，哪還有人情？老是想要麻煩人家，也實在行不通。更何況，我們有手有腳又不是不能靠自己？

「靠自己，很難嗎？」我想起小艾姊說過的，就不想低頭。

只是這份骨氣，卻是得咬緊牙關才有辦法維持的呀。正當我煩惱著找房子的時候，我的人生又被逼迫著往前走了一步——我接到媽的電話，她哭著告訴我，一杰出了車禍。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聽到消息時，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噢，老天，為什麼？我拿著手機、蹲了下來。別說我沒像那些月光族那樣不知道未來是什麼，就算我一直努力著想要活下去，也覺得前途多難。難道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嗎？因為我覬覦著不屬於我的愛情跟人生？

那一瞬間我好像聽到什麼斷掉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大火燒斷了一根琴弦那樣，輕輕地一聲「啪」的餘音。

「媽，妳們在哪裡、我馬上來…」擦去眼角的眼淚，我顧不得自己的暈眩，站了起來。坐計程車去醫院的路上，我翻看皮夾裡有多少餘錢，突然瞥見了黃小姐的名片。

原來，遇見她也是我命運裡的一部份？


我引淚的決裂在寂靜夜中
滿載妳憤懣的駁斥
思念歸我，光明歸妳
如果我為一隻冥滅的手指
為妳寧為一蕊燭花
遙夜盈盈地
為妳一閃星淚

——bf，引淚的決裂﹙註2﹚

.待續.


註1：錄自bf，「愛情早夭」
註2：節錄自bf，「引淚的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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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自作連載小説 - 屬性： 小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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